第一局

　　一条命换一个问题？

　　沈岚看了眼老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自己可不止一个问题，要是把老吴牵扯进来，就不太好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能不牵扯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毕竟接下来的提问不比之前。

　　之前一切顺利，是因为他发现了沈东篱的漏洞。

　　沈东篱是个自负傲慢的人，他一定不能够容忍有自己未知的漏洞存在。所以为了了解纰漏出在哪里，沈东篱才会爽快地为他解答。所以两个人之间，就相当于是用漏洞来换沈东篱的布局，当然这里面也有沈东篱终于遇到个能与他分享杀人快感的人的愉悦与急迫。

　　可接下来的问题，要么就是无凭无证，只靠捕风捉影来推断的陈年久事，要么就是当前最急需的关于景家文物走私案的供证。否则以特调处他们现在手上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最多只能给景家人入罪非法购买文物，而无法证明博物馆的文物失窃与他们有直接关系，也没有他们出售文物的有效证据。

　　所以如果让景绅宁就这样回了国，只要他把罪全推到景夫人身上，那么他很快就能无罪释放。并且景绅宁已有50多岁就快退休，如果到时他再出个国，特调处很有可能就会因此错失摸到整条犯罪链的机会。

　　可是无论是哪一个问题，他都不想放弃，若是不能在沈东篱最弱的时候把他一举击溃，只恐放虎归山，让他以后的计划更加缜密，再也难拿他奈何。

　　但若是拿下了沈东篱，没有了沈东篱的景绅宁，就如同没有了爪牙的虎，很难再起风浪。

　　算了，搏一把再说。

　　“什么药？”沈岚冷静的问着。

　　沈东篱挠了挠头，想了想，想不起来，只能放弃，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肌肉麻醉剂、各种神经类毒药、死不了人但会让人一直很难受的药还有些一次就会上瘾的独家实验室版的小药丸……反正都是平时见好玩，没事干时攒下来的。零零碎碎的，我自己也都记不清了，什么都有些吧，就看你抽到哪种了。”

　　原来如此，不会马上死掉就好。

　　沈岚相信响尾蛇的本事，有他在，只要人没当场死透，他就有办法给救回来。

　　而响尾蛇现在就和景然在外面，他应该也有在监听对话，那么相关的解毒药物和措施必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只要自己再拖一下时间，到时有什么万一，响尾蛇也能冲进来把自己从鬼门关带回来。

　　比起死神的镰刀，他更相信响尾蛇的技术。所以对于药，沈岚现在暂时没再放在心上，反倒是继续询问着：“那一条命是指谁的命？是要我保你活命还是要我杀人？”

　　“……活命？原来还有这种选择呀！”沈东篱像是碰到了什么思想盲区一样，想了一下，方如听到了惊天大笑话般，笑得腰都弯了。过了一会，他才收了笑微微拭着眼角的泪花道：“我不需要这个选项。直觉告诉我，今天有惊无险，我一定死不了。所以我只想让你杀人。这样，一会你先问问题，问完了，我会根据问题指定人让你杀，你杀完人、吃完药我后就给你答案如何？”

　　“不可能。”沈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回绝：“舅舅做交易你得拿出点诚意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如实回答？又或者你让杀的人很麻烦怎么办？那得耗到什么时候？道上的规矩你也不是不懂，没道理连货都没见到，你就让我付全款吧？并且对于这些问题我本来就有一定的线索，只是暂时还不全，所以我要先听到答案，判断你的回答是否让我满意后，我才会去杀人、吃药。”

　　“那要是我说了全部的话后，你抵赖说不满意怎么办？那我不就吃大亏了？”对于沈岚的回答，沈东篱一点都不满意，再加上箱子有些硬又没有靠背，沈东篱坐得很不舒服，不得不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一面略微舒缓了一下自己开始有点发僵的后脊，一面执着的嘟囔着。

　　“这样吧，一人退一步，谁让我现在稀罕你呢？我就吃点亏吧。我不用你付全款，你但也得先给我点定金，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这样，你先问问题，然后我指定人，你杀完之后我再回答，如果满意你就服药，这样总可以了吧？”

　　也不是不可以。

　　沈岚在心里衡量着。

　　沈东篱说，他会根据问题来指定要杀的人……

　　沈岚原来是想先问景家与陈家交易的事，不过总觉得这个问题会有风险，可能会把矛头指向老吴……

　　景绅宁与沈东篱两人联手，一个有权，一个有术，对着庞大的张家和秦家，都敢杀人越货。这定是他们一次又一次践踏法律和规则，多次顺风顺水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才会在这种屡试不爽、战无不胜的感觉中上瘾甚至膨胀，以至于利欲熏心，壮了胆子蒙了眼。

　　沈岚决不相信他们只是近几年才是如此，至少景绅宁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相信一个人，也断不会马上就这么大胆，敢随意草菅人命……

　　那时间线得往上推……他们两人的合作最早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岚在心中快速整理着所有已知的线索。

　　沈东篱以前在市博物馆工作过，刚入职时，景绅宁还是博物馆的馆长。

　　之后沈东篱因为被辞，景绅宁怜悯这名有才干的职员，将人带入景家成为管家……那时景然才七岁。

　　这事是沈岚听景然说的。

　　以沈东篱的性格，会同意进入景家，那定是在之前就已经“勾搭”上景绅宁。

　　所以时间还要再往前推……

　　再往前，就是沈东篱还在读书的时候了。

　　沈岚记得小的时候曾经听妈妈说过，沈东篱在刚入大学不久，因为祖传下来的手艺，在系里也颇有名气。当时听说有一位正在博物馆工作的师姐怀孕临产，而又有一批文物急需要维护，所以那名曾带过师姐的教授就带上现在的得意学生沈东篱，让他做助手，跟着自己到博物馆里帮了一段时间的忙。沈东篱因为手艺好，事后还受到学校和博物馆的嘉奖，成为外公当年最得意的事之一，差点就要把沈家钥匙传给了他。又因这事，妈妈便在一气之下，报考了与沈东篱同样的专业，并以更优秀的成绩毕业，后来还成为了全国有名的文物修复专家，只是可惜外公没有等到妈妈名震全国的那一天。但也还是在临死前肯定了妈妈的成绩，把沈家钥匙留给了她。

　　沈东篱工作三年加上本科四年，七年的时间，能对得上……

　　或许这就是一切最初的开端。

　　那就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