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回忆着刚刚在外面观察过的楼层与房间分布,把景然的帽子压低,然后带着他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转角处。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通讯器小声说着:“老吴,我和景然从二楼出来了,现在在一楼4点方向的走廊转角处,接下来要怎么走才安全?”
“你等一下。”老吴一句废话都没有,马上操作着他那台红外探测仪,快速帮沈岚制定出逃路线。
“你一会往左转,那有条维修走廊,里面没有人。你们出来后,大厅旁有个监控室,里面有两个人,过了监控室,就是外围。我让人过去接应你,你要小心避开巡逻队,他们有时会在大厅休息。”
“收到。”沈岚回头看了一眼景然,从裤袋里掏出两颗手雷转手就塞给他:“看到这个环了没有?若有急事,就拔了环往人群里扔。”
往人群里扔……娇猫说得好随便哦。
景然捧着两颗手雷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地将其中一颗揣在口袋里放好,另一颗攥在手里,手心还不由自主的冒汗。
通讯器另一头的老吴沉吟了三秒,倒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小豹子,你也不能让你家那口子见人就扔吧?”
沈岚想了想,转头对景然补充了一句:“拣陈念山的人扔,不能扔我们这边。”
景然:“……”
这道理谁不懂?完了,莫非小娇猫真当我是智障么?要不一会我找个机会扔颗手雷,证明一下自我、重振一下雄风?
“对了,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老吴沉着的问道。
“陈念山把景绅宁他们三个分别绑上定时炸弹,吊在高处。”沈岚干净利落地回答道:“所以一会等景然出去后,可以分组配合催泪弹或烟雾弹进行强攻,只要不给陈念山按炸弹的机会,扫射时别往上抬,那三个人都会相对安全。”
“好,一会先找两人潜进去投放催泪弹和麻醉气体,巡逻队的人用炸的,里面的人用扫的,同时我在外围先设好狙,出来一个就秒一个。”老吴很快就拿出了方案
“我灵活一些,一会你找人看好景然,我可以去投弹。”沈岚不假思索地答道。
沈东篱还在里面,不能放着不管,他要进来,因为自己还有很多事要问他。
顺着墙角往左拐,有个小门,沈岚掏出万能匙,麻利地开了锁。他先将门推出条缝,拿出热能扫描仪,将探头伸进里面,看了两眼,才放心地打开门把景然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后的走廊黑而狭长,没有一点光。偶尔闪烁的仪表灯,就像是恶魔的眼。前后都看不到头,整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压根不知道通往何方。
沈岚生怕会有人从别的地方进来发现他们,所以没敢开灯。他伸手拉紧景然,凑近景然的耳边小声说:“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在沈岚看不到的地方,景然素日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焕出异彩,嘴角也微微翘起来,他攥紧沈岚的手笑道:“好!我跟着你。而且我有手雷,我也会保护你的。”
我可真是谢谢你……在这么窄的地方,扔手雷是想炸自己么?
不过秉着别打击金主积极性的心态,沈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戴上夜视镜,拉着景然大步往前。
黑暗中,两个人十指相扣,虽然彼此沉默不语,但信任却在指间流淌。像是在一遍遍地诉说着: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只要与你一起,刀山火海又如何?
我们只要在一起,要么生,要么死,无论结局怎么样,终点都会是天堂。
远离外面的喧嚣,这里只有坚定的步伐与不悔的心跳。
这条好像很长的路,在两人的相伴下,又像很短,没多久就到了尽头。沈岚熟练的拉出热能扫描仪的探头伸向门外,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东西走回来:“外面没人,我们出去。”
景然点点头,跟着沈岚走了出去。
大厅里没有人,估计巡逻队的人还没有回来。沈岚朝着前方的监控室走过去。
沈岚走得很轻快,落地无声,像一只机敏的豹子在梭巡他的领地,有种风发的意气。景然有意要模仿他的猫,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像只乖巧学步的大奶狗。
“监控室里还有两个人,靠近门口一米处有一个,监控台坐着一个。抓紧时间,三分钟后就有一支巡逻队拐回来了。”老吴一直用红外仪盯着沈岚的动态,一看到他们出来就马上尽责地提醒着。
“嗯。”沈岚来了监控室门口,借用热能扫描仪确定两人的位置后,一把将景然塞到门侧的视线死角处藏好,并检查了一下手枪上的消声器与子弹,然后插入枪袋。
景然看着沈岚先是后退三两步,借着助力,轻轻跃起,一手搭在门上,双脚离地悬空,一个翻身,扒着门上的防护栏,将身形稳稳地卡在门框与墙壁上,然后才用另一只手轻敲着房门。
门内有人用MD语高声问了一句什么,沈岚也含含糊糊地回了句话。
接着脚步渐近。
里面的人一下推开了门。门从内往外打开,那人也伸了个头出来探视。
一见房门大开,沈岚马上在身后的墙上用力一踢,双手扒着门框,身体贴在门板上荡了过去。大厅光线昏暗,不待那个守卫反应过来,沈岚的两条腿已经架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身体扭转,松手拿枪,同时瞄准里面的人。
强大的绞切力,将被腿夹住的脖子彻底绞断。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子弹旋转着冲出枪膛,浓烈的血腥气爆炸性地弥漫开。距离太近,子弹直接将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守卫的整块头盖骨撕裂。
与此同时,沈岚从断脖守卫的身上机敏地窜出去,一把扯住对方仰面倒下的身体,顺势放平到室内的地上,快速走出来,转身关门,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
景然站在阴影里,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无声无息的杀戮。
快捷,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击,刹那间已定生死,就连让对手多挣扎一秒钟都是失误。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娇猫已经强大如斯?
还是说沈岚从来都不是猫?而只因喜欢自己,才会在自己面前收起爪牙,让自己误以为他是一只猫?
景然看着沈岚,看着这个三年前还如清冷山茶花的少年,现在却长成了一朵张扬的曼陀罗,又艳又致命。
让闻到香气的人欲罢不能,心甘情愿的为他献上自己的生命,就像信徒献祭自己的生命一样,只为了能看到神的眼中映出自己倒影的那一刻。
“巡逻队还有两分钟就会拐过来了,抓紧时间!”
沈岚听到老吴的提示,一转头,对景然伸出手:“能跑吗?”
借着监控室里透出的光,景然清晰的看到沈岚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
像是在昭示,这朵会让众人疯狂的曼陀罗——只属于他。
景然一下就握住沈岚的手,笑着说:“能。”
能量棒与水早已经被身体吸收,加上沈岚的牵领,景然玩命般跑出了自己人生以来最快的一次百米冲刺,并在老吴的读秒中卡着点,被沈岚托着屁股,成功“翻”到隐藏点。
继续时间点澄清:
第一日
晚九点:然然被下药。
晚十一点:张、陈、景、沈离开;山带走然,囚于飞机上。
第二日
凌晨三点:陈念山听父亲命令,带着景然飞往废弃工厂。
早五点:景然被二次迷晕。
早六点:山与然到达MD国
中午十一点:张、陈卒。同时陈念山收到消息,开始准备炸药。
十三点:景然醒。
十九点:特调处找到景泰。
二十点:村民报案;特调处将景秦带回录口供,并给山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山与然对话。
二十一点:岚岚离开,独自去找然然。
二十二点:初次出警;岚岚联系老吴。
第三日
凌晨二点(岚然分开三十小时):国内,增加警力,继续搜山。国外,岚岚到达MD国。
凌晨三点:赵卓云收到张、陈已卒的消息。十分钟后接到岚岚发现景绅宁的电话。
凌晨三点五十分:岚吴汇合。
凌晨四点二十分:岚岚见到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