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手上的活紧赶慢赶给赶了出来。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充满电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兜里没响过。岚岚两天都没有给自己电话了,只是每天会捎景小岚传来两条问候的语言,也不知道是提早录好的还是现录的。
唉,又是想猫的一天。
而一大早就出去忙活的钱静和大淼也没有来信息,不知道他们现在出密室了没有,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景然琢磨了一会,没什么头绪,便把助理叫了进来,在助理的注视下,把手中处理好的文件全交给她,“我有些私事要出去一下。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项实在拍不了板,就去找邵总。”
助理一愣:“您要去哪?要我帮您订机票和住宿吗?”
景然冲她轻轻一笑,这助理跟了他很多年,是正经八百的名校出身,工作能力很强,曾经因为在景氏得罪了小人,职场上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是景然一手提上来的。
景然相信她只是习惯性的询问,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她的自作主张。而这名助理也早已学会了辨认景总各种笑容的含义。她看着景然眼里的警告,顿时打了个寒噤,感觉自己似乎越了界,立即禁了声。
助理的表情有些忐忑,又有点欲言又止,景然只扫了她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有事走一下流程,不行就找邵总。要是邵总也决定不了,就让他联系我。不着急的,就放在我桌子上,我快则两天,慢则一周,应该就回来了。”
在这两年多里,景然已经慢慢培养出他自己的班子并开始全面启用。所以近半年来,他鲜少驳回高管团队的意见。他很明白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人员处理,也明白用人不疑的道理。而且他不贪,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益能让就让,因此和小股东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看上去很无害的样子。
只有那些一直跟着他的“嫡系”,比如这名助理,亲眼见过他当年是怎么的杀伐果断,如何外松内紧地把整个集团的权力抓在手里。
只是刚开始的强势开拓,更像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在现在随着整个集团越做越大后,对外开拓的步伐也渐渐暂缓,而有了高管团队,景然就再也没有过多指手画脚过。这近两个月更是离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间越来越多,似乎关注的重点开始转移,大有要当甩手掌柜的意思。
不过助理很是怀疑这只是个假象。因为前阵子,她好像有看到景总在悄悄地关注威盾安保,估计是想先松一下,麻痹对手之后再进行更大的拓展或改革。
景然告别助理,刚下到停车场,就看到了自己的“宝马”一个漂亮的甩尾,直直来到自己面前。钱静坐在驾驶座上,大淼坐在后排冲着景然灿烂一笑,伸手打开后车门:“快上车!”
景然看到两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四肢齐全,看来是没什么意外的事发生,才松了口气生,爽快地上了车。钱静一打方向盘,这辆小跑就欢快地上了路,迅速窜出停车场,汇入庞大的车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大淼从他一直抱着的宝贝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景然:“换出来了,一会将这个青花料彩八仙碗拿去检测一下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景然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两天前,在确认他的财务与景氏无关后,大淼这个大嘴巴就把事情一股脑的倒了给他。
他们特调处在查一件文物走私案。查了很多年,折了很多人手。而沈岚也是以特殊人才计划于六年前进入特调处的后补名单并于三年前正式加。现在主要负责这个文物案在国外的接货点与出货路线的调查。可以现在已有证据,却因为大多是在国外,不好下手逮捕,还要找机会将人引回国内才好下手。
可问题是这些货源是怎么来的?国外部分他们管不了,那国内呢?国内由谁给他们提供货源?
这个在之前一直是个谜,直到景然的视频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文化部长的身份、前博物馆馆主与成员,政商勾结,盘根错节,一扣扣一环环,瓜连蔓引,都不知道其中还涉及哪些部门与人员。所以在得到视频后,赵卓云第一时间是对着视频上所有的文物,一一检测博物馆里对应文物的真假。
一查之下,果不其然,就在本市的博物馆里就有两个是假的,其中一个就是青花料彩八仙碗,另一个是青铜方樽。
可博物馆里面是假的,不能证明就是景绅宁换了真的。因此重入密室,来个“狸猫换太子”,用博物馆里面作假的那个换出密室里的那个,做个检测就十分有必要了。
但可如何才能入密室而不打草惊蛇?偏偏那只护短的小豹子还放话说不算搞他家的那口子!这还怎么搞?
正值赵卓云烦恼得几乎要薅到自己头秃时,景然竟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这就好比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枕头,特调处的人一时间全都是欢喜雀跃,求之不得,恨不得能把景然供起来。再加上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能让小黑豹死死护着的“那口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怎么样的大神才能如此不怕死的,胆敢把那只沉默寡言,割喉如割草的豹子收入囊中,安置枕边?
在证人保护组内一番“激烈的厮杀”后,钱静凭着一手过硬的电脑技术、经管硕士学位、格斗第二名的成绩杀出“重围”,而大淼则以证保组陷阱第一名的成绩,加上以“师承于黑豹的开锁技术”为由,套了个近乎,走了个后门,取得近距离照顾“师娘”的机会。
直到此时,景然才知道这几年沈岚到底都是干什么的。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原来自家小娇猫是吃公家饭的,不是职业犯罪者,那自己可以不用考虑以后要带娇猫潜逃的可能性了。把资本往国外转移这一步,也不用那么急,可以看看娇猫以后喜欢哪个国家再说……
还好,还有时间。
不过色诱别人以套取情报是怎么回事?大淼给自己看的那个视频是什么鬼?凭什么陈念山能抱着自家的醉猫不撒手?自己都还没得见过娇猫喝醉的样子呢!不公平!!
这个任务能不能不做了?
什么?不能?!
那能不能快点结束?
啊?还差国内人员的犯罪证据?
那去查呀?!
什么?要等?!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行!我要去引蛇出洞!!
你们不要拦我!!我要抱我家的猫!不对!我要帮我家的猫!!
在与特调处一番装模作样,表面相互争斗,实则一拍即合的商量下,正式开启以景然为饵的诱敌计划。这一边景然抓紧时间处理着手上的事,而另一边特调处也在之前摸到的可能是走私货点的地方,让内线积极活动关系,并放出准备有关新“肥羊”的小道消息。
在指定时间内,景然把手上的活快速完成,与邵橙简单交待了一下,就打电话给赵卓云和他们串好了口供,以免事后在娇猫面前露馅。要是让小娇猫知道特调处同意自己以身为饵,估计特调处的网络会莫名其妙地瘫痪一小时段时间,而自己则是跪榴莲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不过,景然不后悔,这事,他是一定要做的。
也许是因为妈妈在天有灵,冥冥之中,让自己认识了岚岚,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和进入了密室,找到了与妈妈有关的陈年血迹。所以就算不是为了岚岚,哪怕是为了自己,景然也想把景家事弄个明白。
但景然明白,以景绅宁在这个城市的势力,仅仅是靠自己的力量,只怕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因为无论是在政、在商,自己都不是对手,这若是贸然行事,就好比单枪匹马,于千军万马之中想取主帅的狗头----在靠近主帅之前,自己就会先被射成筛子。
所以对待景绅宁,只能以纡回的方式智取,而不能撕开脸来强攻。
景然收拾完行李,就带着钱静和大淼就往N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