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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然然

曼陀罗——找哥哥

  沈岚知道陈念山喜欢许巍。

  因为他们一家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的,所以无论是充满欲望的、爱慕的、邪恶的、嫉妒的……各种各样的眼神,他没都少见。

  这些眼神,无论是善还是恶,对于他来说都一样,一样的麻烦,一样的别无他感。

  沈岚还记得,当他被陈念山和皮诺在雇佣兵集合点外的大街上找到时,因为“失忆”的事,还被带到医院去做了检查。

  他不想失去这个假冒哥哥进入陈家的机会,所以他趁上厕所的机会黑进医院的电脑系统,准备给自己替换一份病历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那张斑驳的脑部扫描图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

  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迅速下载了自己的病历资料,并找到当年哥哥的病历,用哥哥那和张类阿兹海默综合症的脑部扫描图替代了自己现在的脑部扫描部,并将医院的原始扫描件也换了,才将这事混了过去。

  万能的网络,在顶级黑客面前,如温驯的小羊羔,乖乖巧巧的展现着它知道的所有。

  回来后的沈岚通过对比发现自己从额眶皮质、前额皮质、直到杏仁核,整个扣带回的功能都存在些许缺陷,海马回皮质也有异变。

  这是一个很接近高智商犯罪者的脑部扫描图。他猛然想起小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医生与父母的争论:说他是“潜在的犯罪者”,也说到遗传病史。

  就凭这?就凭一张脑部扫描图,就判定自己是反社会人格?是潜在的犯罪者?

  沈岚轻轻一笑,不可置否,轻点鼠标,就将这个结果销毁。

  不过是否不是,又与他何干?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沈岚就发现自己就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都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比正常人弱些,很多人和事,在他心中,很难留下极淡极浅的一笔。悲伤、喜悦、思念、期待,这些情绪在他身上就像年久失修的淡彩水墨画,朦朦胧胧,清清浅浅,没太大的存在感。

  按书上说,像他这种脑子的人,属于反社会人格,因为他们共情弱、缺乏同理心,注定不会产生有很强的道德感。同时伶牙俐齿,能将身边的人操纵于鼓掌之中,对自己恐怖的离经叛道之举毫无悔意。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这样的人都会成为罪犯,至少爸妈从没有因为这个脑子说过他什么。但他们就是天生的潜在犯罪者,需要重点关注,所以才会选择让自己做“影”,把自己关起来自己教吗?

  不过他不觉得那样的教育让他讨论,并且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大多的人类虽然在外在行为中表现得亲切,奉献、和平,但从根本上来说,都是自私,贪婪和暴力的。

  对你好的人,你怎知不会笑里藏刀又或是因为见到有利可图?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比如以前常来家里的许伯、沈舅……又比如现在的陈四爷、陈家主、以及还没正面打过交道的张家,就连口口声声说爱哥哥爱一辈子的陈念南,哪一个不是在肖想着许家和沈家的东西?

  他的世界里,都是这样的人,尔虞我诈,多么肮脏,与他们呼吸同一空间的空气,都让他觉得没意思。若真能全灭了,还世界一个清静,有什么不好?

  在这片黑暗中,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放松。

  那就是景然,一个傻乎乎莫名其妙闯进他世界里的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带着光的人。

  一个会痴痴跟着他后面,说要跟他过一辈子的笨蛋……

  一个就算被自己无情抛下,还是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他回来,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发着信息,拔着电话,哪怕自己从没回过也没接过……

  一个在收到自己回信,比赚到十个亿还快乐的白痴……

  一个明知道会被自己定位,被自己监控、被自己接收所有信息,还心甘情愿的将“景小岚”带在身上,寸步不离,甘愿在自己面前做个透明人的智障……

  一个默不作声就把公司股份划到自己名下,一个天天掰着手指,看什么时候到时间能把自己写在配偶栏上的憨包……

  一个在见过自己的黑客技术,摸过自己随身带着的刀枪,还能在昨晚把自己当成珍宝一样捧在手上,倍加珍惜,只怕稍微大力一点,就会伤到自己的傻瓜……

  无论多长时间的失联,每次联系上,他都不会责骂自己一句,反而会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一个就连被爸爸和哥哥当枪使,都不懂得生气的呆子!(然然反驳:其实我是在等待时机。)

  这辈子,自己就没见过这么傻乎乎的人!

  真的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个肮脏的人世活到这么大,都还能是个囫囵个?还自诩是个阅人无数的海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傻人有傻福?估计这样的珍稀动物,连老天都想要护着,要不一个不小心,绝种了怎么办?

  想到这,沈岚不由的扑哧一笑。景然不会有事的,因为现在,自己会护着他,也能护着他了。

  从自己收下“景然”这个礼物时,就把他划进了自己的私有物里。在这两年多的分离里,只有景然能让他产生各种感觉:期待、思念、喜悦……甜的、酸的,说之不清,道之不完。丝丝缕缕、缠缠绵绵,渗入心底,十分新鲜,让人难受,又让人甘之若饴。

  而且沈岚发现自己意外的喜欢昨晚那种被人呵护、珍视的感觉。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起撼动灵魂战栗,酥酥麻麻,伴随着景然怜惜的话语,让他沉醉。

  为了不让陈念山把怒火锁定在景然身上,沈岚先是让皮诺带他到一个会所,约了个与他相熟的公主,在景然的房间旁,另开了一间房。待皮诺走后就将公主药晕,再把被陈念山放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的项链放到房间里,才愉快地温柔撬开景然的房间,溜了进去。

  傻然然,我“不计前嫌”地来找你啦,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