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小月依旧早到了一会儿，校园外稀稀疏疏的站着几个家长，大部分都是爸爸或者妈妈，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几乎没有。

越是临近放学的时候，周围的人群渐渐的多了起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不绝于耳，有家长三五成群站在一起，言语之中攀比炫耀着自己的孩子。也有家长好奇的凑过来问小月是什么人，是不是学生逃课出来了。

小月笑着摇摇头，温声细语。

看她也还是个小孩子，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那个家长哦了一声便离开了。

小月便接着等，她的视线忽的被远处晃晃悠悠的走过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是昨天的那个女人，失踪孩子的母亲。

她似乎更颓废了些，脊背弯了下去，衣服的袖口有一片污渍，眼睛许是哭的太多又红又肿，神态满是绝望。

小月看着她，看着她望向紧锁的校门，看着她希冀的目光，看着她蓄满眼泪的眼眶和颤抖的手。

也许以往她的女儿会带着笑容开心的从人潮中准确无误的扑进她的怀里，她也希冀着今天还是那般。

小月定定的看着她，看着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她于心不忍。

那些叶罗丽战士——文茜告诉她的应该这么称呼他们，他们离开的这么多天，可曾想过被他们留在家中的父母。

是离开的太过着急吗？还是身陷险境脱不开身。

可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奔赴仙境的时候，守护人类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守护他们的父母？

每天的相处，真的没有时间告诉母亲他们的秘密吗？

至少，也不要让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许是小月看的太认真，连放学铃声响过学生都已经走出校门都没注意到，还是文茜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将她唤回神。

小月回头看着文茜，心中压抑难过的她连像样的笑容都露不出来。

小月摇摇头，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站着的女人。

文茜顺着小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四周人来人往，她仔细的瞅了一会儿才确认小月指的是谁。

文茜也看着，她看到王默的妈妈踮着脚焦急的看向学校走出来的学生，过了一会儿又失望的低下了头，全身萦绕着绝望。

她很久没见过王默的妈妈了，上次一次见到她时这个女人衣着朴素，一副穷苦的模样却很有精神，与如今截然不同，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文茜心头一震，看着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文茜退了一步，强硬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丝丝无措。

小月认真的看着文茜，声音还是那般和煦。

文茜看向女人，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不知为何也有些难受。

小月摇摇头，拉住文茜的手。

文茜抬起头看着小月，又转过去看向王默的妈妈。

女人那么悲伤，那么难过，那么绝望。

她的袖手旁观，真的是对的吗？

她讨厌王默，连同也讨厌王默的妈妈。可她应该讨厌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吗？

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文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包带，咬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小月轻笑一声，看着文茜。

文茜正欲往前走的脚步一顿，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样子，算作善良吗？

她也…可以是善良的吗？

很少有人教她什么是善良，从前铁希带着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过一段路，之后又徒留她一个人。

她渴望光明，有时候却又觉得善良无用，对此不屑一顾。

她找不到路，只能跌跌撞撞的前行，走错了便是磕的头破血流，然后自己可怜兮兮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以往看到的都是斥责不屑的目光。

可今天小月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善良不是无用的，她理解她的痛苦迷惘，不介意她身上的泥泞，将她带到了路口，告诉她她可以选择善良，告诉她她也可是是个好人。

没有斥责，没有异样的眼光，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小月拉着文茜的手，向着女人走去。

文茜跟着她的脚步，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透过人影的遮挡，最后终于看清楚了一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