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漫进窗时,陈默在书稿最后一页落下句号。林小满正给画框装玻璃,阳光透过镜片,在"老巷故事集"的封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要给书里的插画加片樱花吗?"她举着片压平的花瓣问,指尖沾着点金粉,是昨夜给新书设计腰封剩下的。
陈默忽然想起什么,跑上阁楼翻出个木箱。里面是他收集的老物件:掉漆的搪瓷杯、磨白的篮球、还有台老式卡带机。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滋滋的电流声里传出跑调的《晴天》,是十七岁的他躲在房间录的,末尾还混着林小满敲窗户的声音:"大笨蛋,该交作业了!"
新书签售会设在老巷的咖啡馆,墙上挂满林小满的插画。有个戴红领巾的小姑娘举着书问:"为什么樱花树要种在桂花树旁边呀?"林小满指着窗外飘落的桂花雨笑:"因为春天的约定,要等秋天来作证。"陈默低头签名时,发现小姑娘的帆布鞋上,画着和当年林小满同款的蒲公英。
冬至那天,两人在榕树下埋了个时间胶囊。里面有书稿的手稿、插画的线稿、还有两根缠绕的吉他弦。林小满用红绳系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五十年后见"。陈默把胶囊盖好时,发现树根的泥土里,冒出株小小的樱花苗——是去年的花瓣落在土里,悄悄发了芽。
除夕夜的烟花照亮老院时,林小满在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两个依偎在藤椅上的老人。头发被画成了银白色,手里却还捧着那罐银杏叶,罐口飘出片粉色的樱花。"这是我们的终点站。"她把画举到陈默眼前,睫毛上沾着窗外飘进的雪粒,"不过现在看来,路还长着呢。"
陈默忽然弹起吉他,银弦在雪夜里震颤。林小满跟着哼唱,跑调的地方比年轻时更明显,却让《晴天》的旋律里,多了种历经岁月的温柔。阁楼的天窗下,那箱旧物正静静躺着,等待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叫做"回忆"的时光,慢慢酿成更醇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