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室的黑板还留着半截板书,“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粉笔字被雨水洇成淡白的痕。林小满忽然跑到讲台前,踮脚够黑板擦,帆布鞋在积灰的讲台上打滑,陈默伸手扶住她时,指尖触到她风衣口袋里的硬物——是那枚浅草寺的御守,木质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当年总偷擦你的检讨书,”她转身笑着扬了扬黑板擦,粉末在夕阳里簌簌飘落,“现在才发现,你的字比我画得好看。”陈默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被老师罚抄校规,她趁晚自习偷换了他的作业本,还回来时每页末尾都画着歪扭的笑脸。
操场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林小满忽然拽着他往银杏树下跑。十月的银杏还没黄透,她却从包里翻出个玻璃罐,小心翼翼地往里装新鲜的落叶。“去年在东京的银杏道,总想起你说落叶像碎金子,”她把罐子塞给他,“现在咱们自己攒一罐。”
回到老巷时,暮色正漫过青石板路。陈默的母亲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两人并肩走来,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石阶上:“小满这丫头,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林小满扑过去抱住她,风衣上的樱花香混着厨房飘出的糖醋味,陈默忽然觉得,这十年像场漫长的梦,此刻终于落回了实处。
晚饭时,林小满的手机响个不停,是画廊发来的消息。她翻着新画展的策划案,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想不想当我的专属模特?这次画《重逢后的四季》。”陈默正给她夹糖醋排骨的手顿了顿,排骨落在碗里,溅起的酱汁在白瓷上晕开,像极了当年她画错的晚霞。
夜深时,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陈默从阁楼抱来那箱旧书,林小满翻出本《小王子》,扉页夹着张褪色的纸条,是他当年写的:“你的玫瑰,要自己浇水。”她忽然凑过来,把脸颊贴在他肩头:“我的玫瑰早就在等浇水的人了。”
月光穿过葡萄藤,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影。陈默摸到书脊里藏着的东西——是片压平的银杏叶,十年前夹进去的,叶脉依旧清晰。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从来没被时光带走,就像这老院里的月光,总在等两个少年,把未完的故事,慢慢讲成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