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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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恩愣了一下。
马骁把手伸过来,摊开手掌,掌心朝上,路灯照在他手上,手指修长,关节分明,干燥而温热。
路滑,我牵着你走

刘锦恩低头看着那只手,站了两秒,然后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进了马骁的掌心里。
马骁握住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陷在羽绒服的袖口里,体温隔着布料慢慢传过来,又是鼠尾草的气息,混在冷风里,很淡,但一直没散。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校门口。
路灯下面,脚印之间挨得很近,偶尔有一只踩进了另一只的印记里,在雪地上留下重叠的痕迹。
马骁高三毕业典礼那天,刘锦恩坐在礼堂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几排全是穿毕业服的人,有人偷偷在底下刷手机,有人红着眼眶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台上的校长还在念稿子,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本来是没打算来的。高二的课还没上完,六月末还有一场会考,班主任在班上说过,“没事别往高三那边凑,人家毕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来了,翘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混在人群里进了礼堂。座位是按班级划的,他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没人注意到他。
散场的时候,操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穿毕业服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把花束举过头顶,喊谁谁谁过来合影。刘锦恩从侧门出来,站在廊檐底下,看了一会儿。阳光很烈,照在塑胶跑道上反出一层白花花的光,他眯了眯眼,往走廊那头走。
走廊尽头的阴凉里,马骁正靠在墙上跟几个同学说话。他今天也穿着毕业服,领口的扣子没系,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一束栀子花,用浅灰色的纸包着,夹了一枝细长的绿枝,刘锦恩走近的时候,马骁刚好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马骁抬起下巴朝他点了点,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手里的花束晃了一下。
他把花递过来。
帮我拿一下

刘锦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栀子花开得正好,白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凑近了有股清甜的香,他抬头看马骁。

谁的?
没人要的,多出来一束

马骁说得很随意,目光已经移开了,落在操场那边的人群里。
你拿着吧

刘锦恩没再问。他把花抱在怀里,纸包有点潮,贴着胳膊凉凉的,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操场那边有人喊,“马璟骁!过来拍照!”
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举着相机冲这边招手。他旁边还站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看见了刘锦恩,也喊了一声,“哎,刘锦恩也过来吧!一起拍一张!”
刘锦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马骁一眼。马骁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毕业证换了个手拿,说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