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老屋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刚刚结婚没有几年的父亲和爷爷分家了。爷爷允许父亲拆了他的老房子去在别处盖自己的房子。父亲和母亲两个人用勤劳的双手千辛万苦的盖了我们现在的老屋。

老屋东西长有三间，中间没有实墙相隔，只有当年自己种的高粱杆织成的席隔在中间。最东边的是卧室，中间是客厅，西边是储放东西的。墙也是半砖砌成的，底部是厚厚的大青砖，往上就是当年的纯手工做得红砖立起来包皮，里面是一手一手的砌上去厚厚的黄土。屋顶是怀抱大小的两根梁做主架，撑起大腿粗细的檩条和横七竖八的椽子…………

我在老屋的记忆不多，因为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已经搬迁了新家。但是我在老屋的记忆是我人生中最初的记忆，也是最童真美好的。

小时候经常做梦，梦到当时虎头鞋上的老虎出来吓人，梦到自己没有翅膀在天上飞，梦到……最扫兴的莫过于母亲半夜三更把我从被窝里抱起来让我撒尿，不过很快滚到床上就是又一觉了。

从小我家就养很多牲畜，给我印章最深的莫过于鹅、鸭、猪、骡子、羊和狗。小时候我曾经被家里的鹅追着拧过，对鹅的恐惧让我到小学毕业仍挥之不去。我们家里养的鸭子是当时农村常见的一种我们土话叫做“麻鸭子”长的颜色特别多，曾经被我们兄妹几个分过，我要的是那个最漂亮颜色的。每当母亲用簸箕挑麦子，成群的猪仔就会围在前面捡食麦粒。骡子是我家当时最重要的劳动力了，下地干农活它是最主要的脚力，为我们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哥哥每天最主要的就是去赶着家里的一群羊外出放羊。最亲切的莫过于大黄狗，守卫了一家的平安，带给我无限的童年回忆。

回想起来当年简直不可能，感觉母亲真的很了不起，一边要喂养牲畜，一边要照顾我们兄妹五人的饮食起居。

小时候睡觉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依稀记得自己已经困得不行，看到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做鞋，生气母亲不陪我睡觉。已记不清多少次梦中醒来看到母亲仍在缝补衣服做鞋子。有时候醒来看不到母亲，到了门口看到母亲在昏暗的白帜灯下用水泡过的麦秸编草绳……

这里有我们兄妹无尽的童年乐趣，但现在想来母亲辛勤的劳作令我心痛不已。懊悔自己当年的不懂事，不能给母亲分担忧愁反而母亲增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再到老屋，看着斑驳的老墙上还保留着当年乱花的印记，一种浓浓的时代感涌上心头，好想和过去的我们打个招呼，让母亲提前感受一下我们长大的感觉，让她不再那么劳累，可以感到一丝欣慰……

父母对老屋有种很难舍的情谊，尽管屋顶已经破的不敢进人了。他们还是很固执的买了加厚的石棉瓦搭上，他们说不希望老屋顶上面的木料受到雨淋。其实他们是珍藏老屋给我们带来的那份特殊的意义，因为我们兄妹五人全部是在老屋出生。

已有近十年没进老屋了，不知道里面是否依旧如故？

老旧的一把锁，锁尽了苦难，锁别了童年，锁住了时间。 2016年3月1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