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地下车库的冷意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江雾坐进驾驶座，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脑海里还晃着剧组里沈毅低头靠近的画面——他的呼吸擦过她的额角，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比剧本里的情节更烫人。

车子驶出车库，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桉选的酒吧叫“雾屿”，藏在商圈顶楼的露台，不像普通酒吧那般喧嚣，倒更像个小众的livehouse。江雾推门进去时，夏桉正趴在吧台边玩骰子，看见她就挥着酒杯喊：“阿雾，这儿！”

江雾走过去，接过夏桉递来的无酒精莫吉托，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觉得心头的燥热散了些。“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来这儿？”

“还不是看我们江大教授最近春心萌动，带你来放松放松。”夏桉挤了挤眼睛，视线扫过江雾泛红的耳尖，“说吧，和沈毅那小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雾抿了口饮料，把剧组拍吻戏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话音刚落，夏桉就拍着吧台笑：“吻戏？沈毅那家伙绝对故意的！他从小就护着你，现在装模作样找你搭戏，司马昭之心啊。”

江雾刚想反驳，露台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脚步声进来。她下意识抬眼，就看见沈毅被几个人围着走过来，他脱了口罩，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带着点不耐，似乎在应付身边的人。

而他身边的人，正是剧组的女主角白若雅。

白若雅挽着沈毅的胳膊，笑得娇俏，嘴里还说着什么，沈毅却皱着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他的目光扫过吧台，在看到江雾时，瞳孔微微一缩，脚步顿住了。

江雾立刻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假装喝酒，心脏却跳得飞快。夏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啧啧两声：“哟，正主来了，还是带着绯闻女友一起，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突然走到江雾身边，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语气轻佻：“美女，一个人？加个微信？”

江雾皱眉，刚想拒绝，男人的手就伸过来想碰她的头发。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男人疼得龇牙。

“她的微信，你要不起。”沈毅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站在江雾身后，身形挡去了大半的光线，那股雪松味又缠了过来。

男人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脸色涨红：“你谁啊？多管闲事！”

“沈毅。”沈毅吐出两个字，松开手，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看清他的脸后，瞬间变了脸色，嘟囔着“对不起”就溜了。

白若雅跟过来，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沈毅，我们不是要谈剧本吗？”

“没什么好谈的。”沈毅头也没回，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江雾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喝的什么？”

“无酒精的。”江雾的声音还有点发紧。

夏桉识趣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说完就溜得没影了。

露台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两人沉默了片刻，沈毅先开口：“刚才吓到了？”

“没有。”江雾摇摇头，指尖抠着杯壁，“你怎么会在这儿？”

“躲清净。”沈毅笑了笑，眼底的不耐散去，只剩下柔和，“剧组的人跟着烦，白若雅是资方塞进来的，推不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吻戏的事，抱歉，临时起意，没提前跟你说。”

江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露台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我……我没放在心上。”

“可我放在心上了。”沈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似的拂过她的耳边，“江雾，十二年了，我不想再隔着一层玻璃纸了。”

江雾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在桌上。她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学校的值班电话。

“我得走了，学校有点事。”江雾慌忙站起身，拿起包就往门口走。

沈毅也跟着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江雾挣开他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吧。

坐进车里，江雾靠在椅背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沈毅那句“我放在心上了”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摸出手机，翻到和沈毅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打了一句“路上小心”，却迟迟没发送。

而酒吧里，沈毅看着江雾跑远的背影，拿起她没喝完的莫吉托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明天和白若雅的对手戏全改成远景，别让她靠近我。”

助理很快回复：“收到，沈哥，那吻戏补拍吗？”

沈毅敲了几个字：“不补了，原版就好。”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江雾车子驶离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十二年的等待，他不急，只要她在，雾总会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