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
柳城文盘着腿坐在塌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本佛经,就那么带着笑望着夏雯锦
“师傅,我没去玩,我是去打听消息了啊!”
夏雯锦为自己无力的争辩着
她一开始是去玩了,后来不也是打听了嘛?
“嗯?”见夏雯锦低垂着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柳城文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又笑着看她
夏雯锦那白皙得如雪般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粉,带着点羞涩,笑露出来浅浅的梨涡来,显得她娇柔可爱,愈发显得俏丽
师傅就不应该当和尚,这声音和脸勾人得紧,就该是只居心叵测的男狐狸
夏雯锦轻轻咳了一声,拿起小木桌上的医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雯锦确定要去那宫里?”
柳城文忽兀发问。夏雯锦倒是罕见的沉默了。柳城文也等着她回话。这屋子安静得吓人
如果她是平民百姓,那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一家幸福安康,还是位体贴入微的丈夫?但作为被明德帝亲自赐名的夏雯锦,她一生就是规划好了的
纵使她容貌倾城,才情横溢,纵然她身份高贵,家世出众,还不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她从不愿去那深宫,她怕,她怕她再也出不去了。但她从十岁面圣后,就清楚的知道残忍的现实。父亲因为无父无母才成了皇帝的亲信,明德帝需要一个筹码牵住他,这个筹码就是自己。这也许多大家小姐不可避免的结局
她很清楚的知道权利是何等的重要,太傅只是教书育人的工具可以随时换。但她一定要在明德帝崩逝以前物色好一下“明德帝”,这样才能守好她爱的一切,她只有入宫才能踏上真正的权力场
今年选秀她占了年纪小的便宜,可三年后呢?与其给比她父亲还大的明德帝当妃子。还不如嫁给皇子,当正妻,为他争个太子位,生下一男半女,安享晚年
这也是她与宋晔保持距离但一直与他来往的原因
有得必有失,她只能拼一把
只短短几息间,夏雯锦就已经想明白了,她确认自己的心意后眼神坚毅,直直对上柳城文的眼睛
“不要怕。雯锦,我知道了。我会等你事成的。有事都可以找我,你知道的…”
在她想时,柳城文就从她细微的表情看了出来。他的锦儿值得最好的一切
“师傅,以后别去食安阁吃了,徒儿给您做菜!”
夏雯锦知道从她下定决心开始,她和柳城文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人终归是贪心的,如果这天下最高的权利在她手中,世俗而已她不在乎...
她也不管柳城文说些什么,出去后埋头在小厨房里苦干,欣君和惜言想帮忙,却被夏雯锦赶了出去
夏雯锦想得很周到。晚饭虽都是素菜,却置办得颇为丰盛,百合莲子羹、凉拌陈皮、紫薯发糕、姜糖片等,烹调得相当用心,光是色感就让人垂涎欲滴
“师傅尝尝味道,这是我研究了好久的。”夏雯锦嘟着嘴,眼巴巴的看着柳城文,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存在
“这几日不要出去玩,要乱了。”
柳城文初尝姜糖片,又笑着思考了一下,开口提醒到
夏雯锦自然知道,群臣苟合必失其本心,流民为生而不择手段,必将乱
明德帝久坐明堂受蔽甚矣。灾福万不可听官史一面之词,且要能面民之况乃下令
夏雯锦笑了笑,进屋磨墨给父亲递信,信中言道:“此京都之流民以晋阳为首,皆因朝之自利者也。”
她不信父亲几日后没有发现民生异常,只能提前告诉,希望朝廷能够快点商议解决办法。要不然死的人多了...春暖花开之季,必是瘟疫盛行之时
“欣君,去将信给父亲,他知道该怎么做。”
欣君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下山坐车进内城
夏雯锦的房间布置得简约雅致,墙角摆着一博山熏炉,柳城文为她点了佛香,香气浅淡,似有似无,却给整间屋子渲染了几分平和之气
慈安寺特调的佛香安神静心的效果很好,是许多人家求不来的,夏雯锦在这香里安安静静待了几天
除了诵读佛经,就是祈福
“小女一生未犯大错,家中顺遂安乐,积德累善。惟愿所爱所亲所爱之人皆平平安安,福寿康宁。如果可以贪心一下,我愿向着最高的处行!”
夏雯锦身双手合紧,郑重其事的行了三叩首
她其实不信佛的,不然也不会杀生。她只是想在佛前刷个脸,万一许的愿以后灵验了呢?
窗外竹叶无风自动,柳城文踩过青石板,回了禅房
既然小锦儿都不怕,我又有何惧之有?
最高处无非就是耗用一些时间而且,只要她心中愿意允他一席之地,其余皆是浮云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