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20

月光如练

  月下还有一个人，徘徊许久。

  他生来便是世家公子，金尊玉贵。蓝氏虽严，教他识礼，养他成材。教的是圣贤书，习得是驭人术。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如何去讨好一个人，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并不了解江澄的喜好，但身为宗主，又是云梦的宗主，奇珍异宝自然是没什么新意。

  寻常物品又显得他蓝氏小家子气，倒是见过弟弟给无羡炖莲藕排骨汤，可他也不会下厨，一碗长寿面都能把他难倒了，其他更是不可行，再说，贸然端一碗长寿面，他也怕唐突了那人。

  眼看天边渐渐被幕布覆盖，他还是没一点想法。

  以前见阿瑶接人待物他也耳濡目染不少，但今天是真的被难住了。

  江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想。

  一定不能太过冒犯，也不能太过显得轻视，上不得也下不了，他第一次感到被别人掣肘了一样，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行差踏错。

  江澄应付完那群臭小子便一个人出来走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宗门里的弟子不再怕他，从开始的只敢端一碗长寿面，到如今生辰之日无大小，陪他吃面，向他敬酒。刚开始时他也佯装生气过，也量出过紫电，那群小子一开始吓得逃跑，似见着也没真的紫电抽身上，便开始胆大妄为起来，打也不走，骂更是当没听到，颇有几分魏无羡当年那个死皮赖脸的劲头。江澄想想，不免好笑得摇了摇头。

  人想通了一些事情后，便会自觉放下许多包袱，周身轻快了不少，加上弟子们今年明显感觉他较往年和善了许多，更是大着胆子劝了他许多酒，他喝的多了也好多年都没这样了，宴会一过，便溜出来，想去莲湖转转。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半月当空，分外寂寥。

  远远望见一抹白色身影在湖边荡来荡去，他自是不信鬼神，但若吓着他云梦百姓可就不好了，于是赶上前去想看个究竟。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走近一些就发觉此人是蓝氏宗主，顺便听得一句：到底要送什么好呢？

  “蓝宗主想送给谁？”他出声打算结束蓝曦臣这犹如孩童背诗词一样的重复行为。

  蓝曦臣想得正投入，却被那熟悉的嗓音惊了一下，略有点呆怔。

  当事人的突然出现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好在他多年修养，暂且时稳住了脸上的表情：“啊，听闻今日是江宗主生辰，涣本想送些礼物贺江宗主，百岁无忧，无奈来得匆忙。”

  “嗯，好，我收到了”

  “啊？涣，涣并未送任何礼物啊？”

  “你不是贺我百岁无忧吗，挺好的！”江澄早已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略略有些不适应，好在并不觉得反感。

  这些年独身一人，举目间无人可依，让他如同一颗孤星，并不懂得如何与人亲近。

  “啊！是，江宗主自然会是百岁无忧的！下次，涣定然双倍补上！”蓝曦臣笑呵呵得跟着江澄在江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