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骨

  张起灵和胖子去山洞了，解雨臣和霍秀秀两个人带人尝试去找其他的入口，还没回来。

  前不久，黑瞎子派人去打听寨子里的传说，下面有人告诉吴邪，他们在村里找到了一个老人，他很奇怪，但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霍星澜朝他小跑过来，她身后是晃晃悠悠的黑瞎子，以及两条蛇。

  吴邪将伙计的话转述给黑瞎子，同时看着被两条蛇逗的大笑的霍星澜，吴邪发现，在他跟黑瞎子说话时，霍星澜的余光总往他们这边瞟，而霍星澜是不会有这样的行为的。

  吴邪看了一眼黑瞎子，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在窥视他们。

  权衡了一下，两人决定将霍星澜留在营地里，他们自己去会会那个老人。

  老人住在一间破旧的吊脚楼里，一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里面混杂着些许腐肉的味道，吴邪皱了皱眉。

  房间里很暗，所有的窗户都用木条封死了，唯一能透进光来的只剩下他们身后那扇门。

  “把门关上，到这里来。”

  沙哑的声音来自门边的房间，吴邪将门关上，和黑瞎子两个人朝那边走去。

  关上门后，吊脚楼迅速暗下来，吴邪眯着眼等自己适应黑暗后开始观察环境，这间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些杂物，跳跃的光闪烁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走过去，看到老人躺在一张竹椅上，身上盖着一张绣满花纹的毯子，老人像是一具裹着皮的骷髅，大概是长时间不见阳光，他的皮肤惨白的能清晰的看到跳动的血管。

  他身边有一盏油灯，他没有看进来的两个人，而是平静的望着跳跃火焰，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火光。

  许久他才转过头看向两个人，他知道霍星澜，就像她自己说的村子里没有不知道她的。

  老人低着头，想了一会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灾星，只是一个统称，任何带来灾祸的都是灾星。苗人习蛊术，世人闻蛊色变。但世人不知我们也会怕，不是怕毒物，而是怕人。”

  “但是，外族人，你知道吗？他们怕的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老人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吴邪能清楚的看到，那时一种病态的疯狂。

  “你知道蛊是怎么来的吗？皿中有毒虫数十种，有一虫尽食诸虫而存，此名为蛊。蛊有很多种，世人知道最厉害的也不过可以一命换一命，但苗人从不怕这些，他们怕的是蛊首。”

  “蛊首？”黑瞎子知道些什么，他看向老人，“那东西真的存在？”

  “不，它不存在。”老人像是忽然有些失望，他眼里的光暗了一些。

  “蛊，多以毒物为载体，但蛊首不一样，它是个人。”老人慢悠悠的说着，“蛊首，它自己本身就是蛊，滴血可控万物。蛊首四灵，通语，化蛊，炼身，控体。只可惜都是虚无缥缈……”

  四灵？吴邪愣了一下，看向黑瞎子，两人同时皱了皱眉，想起了霍星澜的两条蛇，小四，和灵。

  “那东西真的不存在吗？”吴邪问道。

  “不存在，那些传说都不存在，什么蛊首为蛊，食人得道都不存在。”老人说这话时近乎是歇斯底里的，那沙哑的声音听得人遍体发寒。

  “那为什么还会有灾星？四灵难道不是灾星吗？”

  “苗人相信，蛊首会给族里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所有出生时有异样的孩子都是灾星，那个小姑娘我知道，她身边只死三个人就被当成灾星，也算是少见，你们最好带她去检查一下，看看她血管里有没有虫，她还小应该来得及。”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像是一滩死灰。

  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这几乎是吴邪的第一反应，而他可以确定，眼前这枯骨一样的老人，一定跟四灵脱不了关系。

  吴邪身体紧绷起来，警惕的看着老人。

  老人看了他一眼，就笑了：“你不用紧张，我跟她是一样的，而且我比她惨多了。我出生的时候半个寨子的人都出意外死了，所以我曾经也是灾星。”

  “那你是怎么……”

  “怎么恢复自由的？苗人惧怕蛊首，又觊觎它的能力，他们把他们认为的灾星关起来，放血炼蛊，同时也会给灾星喂食血蛊。如果灾星真的是蛊首，它可以自己化掉这些血蛊，那时候他们就会把它的血放干，杀死它，还能留下它的血为自己所用。”

  老人的表情在说出这些话的一瞬间变得恶毒，他看着吴邪：“可我根本就不是灾星，他们从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吴邪看着老人，语气冷了下来。

  老人闻言，抬头看着吴邪，此刻吴邪的眼神是极具压迫力的，一般能抗住这种眼神的分为两种情况，一是这人心里素质极强，就像张起灵那样的，或者是这个人，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畏惧。

  老人笑了一下：“外族人，你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我快死了，早就没什么可以在乎的了，但我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我的族人有多么不可理喻，他们早晚会自取灭亡。”

  说着，老人掀开了盖在他腿上的毯子，房间里腐肉的味道加重了，吴邪能看到老人脚腕处已经没有任何皮肉了，只有一截森白的骨头上面还有连根保留的血管，能看到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骨头上面是正在腐烂的肉，有些地方已经化脓了。老人手里握着一块竹片，伸手划开了一条血管，破口处涌出了一些东西，不是血，倒像是一群细小的虫子。虫子在破口刚出现的瞬间涌出来，接着又迅速顺着血管破口钻回去，血管里的东西往里走，空出来那块有破口的地方，继续流动。

  纵使已经见过许许多多残忍的场面，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吴邪头皮有些发麻，而老人看着那些虫子涌出又消失，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看见了吗？这就是血蛊，它们生活在血管里，已经基本取代了我的血液，现在我身上所有点血管里流的都是这些东西。”老人说着，眼中再次燃起疯狂，“那些无知的臭虫把我给毁了，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吴邪下意识想离他远一点，他就看着他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怕吗？你们抱回去的小姑娘血液里肯定也有，哈哈，她跟我一样，她也被毁了哈哈哈哈……”

  吴邪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刚刚血管里涌出的虫子给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也开始觉得身上有些发痒。

  黑瞎子这时候却笑的很自在，他看着老人：“不用担心，我们那小丫头身体里绝对没有虫子。”

  “不可能。”老人道。

  “有什么不可能？”黑瞎子指了指他的脖子，“这里趴着个东西，不可能有人能看到它，但那小丫头能，她不但看的到，而且还能跟那玩意说话，你给分析分析这是什么原因。”

  老人猛地看向黑瞎子：“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哦，还有一件事特别巧，小丫头养了两条蛇，一条叫小四，一条叫灵。”黑瞎子凑到老人面前，“她用了一滴血让一条蛇变得像狗一样听话，这又是什么原因？”

  老人的眼睛几乎快呀瞪出来了，但很快他脸上挂上了笑：“神主有眼，终于走到正轨了。”

  “你们走吧，离开这个寨子，把那东西留下，这样它不会对你们产生影响，不然你们都会被它害死。”老人说道，眼神狂热，“留下那东西，你们走！”

  老人的状态明显不对，两人出去后，黑瞎子就对吴邪道：“他想报复他的族人，用他们传说里的东西。”

  “嗯，”吴邪点头，“你什么打算？”

  “我反正无所谓，我没什么牵挂，也想看看这真正的灾星有多大本事，所以，我现在打算护着那小丫头。”黑瞎子笑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都说我好奇心重，你也知道，确实我也想见识见识传说里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要不要组个队？”吴邪看着黑瞎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