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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之明月入怀

骆济通攥着袖口的手青筋微凸,帐外更鼓声漏进缝隙时,她终于推开了霍不疑的营帐。玉盒里的雪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比她陪嫁的玉镯还要剔透——传闻这东西能治百病,霍不疑定是要拿去给宣朗月治哑症的。

“站住。”

寒刃贴上脖颈的瞬间,骆济通的指尖距盒盖只剩半寸。阿飞的剑尖划破她耳垂,血珠坠在雪莲上洇开红点,像极了三年前她替霍不疑包扎时,染在绷带上的血迹。

“子晟......”她转身时眼眶已红,却在看清帐中身影时骤然噤声。霍不疑斜倚胡床,指间转着枚青铜虎符,正是她昨日亲眼见他挂在腰间的。

“骆娘子深夜闯帐,是想学刺客?”他声音冷得像冬日护城河的冰,虎符“当啷”砸在案上,惊得油灯晃了几晃,“还是说,想瞧瞧那两封信是否还在?”

骆济通喉间发紧。宣朗月那两封被她截下的信,此刻正藏在她贴胸的锦囊里,墨迹都被冷汗洇得发皱。她强作镇定:“将军说笑了,我何曾......”

“啪!”

佩刀擦着她耳畔钉入木柱,刀刃震颤声里,霍不疑已到她身前。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指腹碾过她颤抖的唇瓣:“皎皎解除婚约那日,你替我拾过地上的断簪。簪头嵌的珍珠掉在你裙裾上,我看着你捡起来的。”

骆济通瞳孔骤缩。那日她确实藏起了宣朗月遗落的珍珠,却不想竟成了把柄。更令她心惊的是霍不疑眼底的冰寒——从前她总以为他对谁都冷,唯有对宣朗月不同,却不想这冷意如今正对着自己。

“信在哪里?”他忽然拽起她的手腕,按在案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骨头。骆济通痛呼出声,锦囊里的信纸沙沙作响。霍不疑扯出那两张薄纸时,她看见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以为截了信,就能让她以为我薄情?”他展开信纸,宣朗月清瘦的字迹在灯下浮动,“可你忘了,她曾在骅县替我挡过箭,箭镞至今还在我书房镇纸下收着。”

骆济通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发颤:“挡箭?我替你缝过二十三道伤口!她不过写几封信,你就——”

“她写信时,你在做什么?”霍不疑截断她的话,“替我磨墨时偷看密报,替我送药时打听行程,甚至连我给她的玉佩,你都试过用蜜蜡拓印纹样。”他松开手,任她跌坐在地,“皎皎断簪时,你捡的是珍珠;她挡箭时,你躲的是流石。这便是差别。”

帐外传来马嘶声。骆济通盯着他腰间空荡荡的虎符挂绳,忽然想起方才那枚虎符原是赝品——他早算准了她会来。

“阿起。”霍不疑转身时碰翻了油灯,帐内陷入昏暗,“送骆娘子回夫家。记得告诉夫家,她夫君昨儿喝的参汤......该有她半盏功劳。”

“你不能!”骆济通的尖叫被夜风吹散。阿起的铁臂箍住她腰时,她看见霍不疑拾起雪莲,玉盒盖上的声响像极了刑场落锁。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嫁的人是个浪荡子,早就知道她每日往参汤里加的朱砂——那是她为求自保埋的伏笔,如今却成了他送她下地狱的钥匙。

“霍不疑!”她被拖出帐时终于喊出全名,“你既不爱我,为何要留我在身边三年?”

风卷着帐帘扬起一角,月光里他的侧影被拉得极长。良久,他才低笑一声,那声音混着帐外的更鼓,碎成锋利的冰碴:“因为只有你,才会为了我,去做那些腌臢事。”

骆济通忽然想起初遇时,他站在宣府檐下接雪煎茶的模样。那时她以为他是君子,后来才知道,君子握剑,本就是要斩尽宵小的。而她,不过是他剑下一条,自以为能噬人的蝼蚁。

玉盒打开的轻响从帐内传来。骆济通被按上马车时,看见雪莲花瓣映着他掌心的光,比三年前她替他敷的金疮药,还要亮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