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缓好情绪后,万捷才重新回到饭桌跟前坐下,不然被人看见流眼泪了很尴尬好吗。
谢琮愣愣盯着膝盖的眼神终于有了落停处,放在万捷身上,再没离开过。
万捷弯唇,带着丝愉悦:“顾叔刚给你说过了吧。”
谢琮“嗯嗯。”
还埋头写给她看:顾叔叔觉得不好意思就拜托我做顾鸿于的住家家教,还包吃包住。
万捷“厉害厉害。”
又突然想到这事没提前跟他说,其实不应该的。
万捷摊开手,谢琮心神意会,把纸笔都给了她。
她写道:抱歉,没提前给你说一声。
谢琮的眼睛瞪得很大,他执着地盯着她的样子就好像一个顽固的老头子,又倔强又深沉。他瞬间就理解了万捷想表达的意思。
他拿回纸笔,紧紧皱起眉。侧过脑袋,眉头下拧,眼睫按固定频率合上又睁开,打量着万捷,模样十分不解。
万捷“?”
谢琮你变了。
万捷愣了一下,不置可否道:
万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变化的。”
显然意有所指。
谢琮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套到万捷身上,他就很容易固执起来。
谢琮我正在努力变好。
但他不想看到万捷对他这么生疏,“为你好”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多是徒增烦恼的事,对他来说,另一端只要是万捷,就变的都无所谓了。可是谢琮不知道该怎么向万捷表达,难道他乖乖的也不行吗?
他又何尝知道,有时候过度的依赖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万捷望着再次执拗起来的谢琮,那小小的报复心理之后是席卷而来的愧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捷“谢琮,你不用克制自己,我是万捷啊。”
为什么不直接跟上来?她难道还会不同意吗?
谢琮何其聪慧,即使万捷没宣之于口,他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堵塞顷刻间就消散了。
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谢琮转身,双手撑在椅子上,头微微低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万捷。
谢琮“要摸摸。”
这一刻仿佛和初相识的那一晚重合,年幼的谢琮也是这么说着。
似乎从未分离过。
万捷笑着抬手,覆了上去。
万捷“小琮。”
谢琮“嗯!小捷!”
桌上的碗盘皆已撤去,顾鸿于跑楼上冲澡去了,万捷给何叔发了微信,车就在隔壁放着的,马上就开过来。
手机一响,何叔让他们出去。
顾明均在窗户上看到万捷和谢琮上了车,心里骂这丫头不知道省点心。只是回家的话,走两步就到了,根本用不上车。他拿了外套,拽着不明状况的万厉就往外走,去车库开车。
万厉“干什么去?又有任务了?”
顾明均无语了:“你孩子刚走了,没注意吗??”
不怪万捷看不顺眼她老爸,总是被忽视,搁谁乐意。
夜路黑且长,两辆车从车流中穿过,又驶入高速,十几公里路下来,精神都蔫了几分。
谢琮就着头顶上偏黄微暗的车灯看了有一会儿书了,万捷觉得太暗就把手机上的手电筒也打开给他补光。
坐车坐了已经有半小时,谢琮眼睛渐渐迷蒙,左手拇指对书页的把控松懈下来,纸张轻轻回弹黏到下一页上。
窸窣的翻书声停了。
发现后,万捷收回放在窗外的注意力,一扭头,就看到谢琮一点一点的脑袋。
几近无声的轻叹后,少年的脑袋被安放到了少女肩膀上。想了想,万捷又把小枕头拿过来垫在头底下,谢琮不舒服拧眉的动作才总算消停。
后视镜将这一切映入何叔眼中,何叔欣慰又羡慕地点头,小捷真是比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小少爷懂事多了。
呃,就是和小万总是不对付。
漫长的等待啊,外边儿的黑似乎更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