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万捷把院儿里从五岁到十四岁,但凡挑衅过她的,都给教训了一通。
以一挑N,大获全胜。
大院沸腾了。
一群娃娃趴地上、坐地上大哭,家长们被惊动了。
都是军人家属,谁家还没教点儿拳脚功夫了?
还是一群人打一个呢,这都没打过?
这脸可丢大发了!
于是各家一边纷纷提着道歉礼上门给万家娘俩赔不是,一边给自己娃儿加大训练强度,就盼着下次能赢回来。
可惜,接下来的三个月都无人能打过万捷。
尽管万捷才七岁,但从能走路起,她就被老爸强逼着开始强身健体、学习格斗技,并且身负怪力。
万母每天都见女儿负伤归来,明明都是被动接受挑战,但却不顾躺枪的万捷,硬是将她送到奶奶家。
万捷自小桀骜,凶残,即便换了个地方,搬到那儿没几天整个镇上的父母就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起因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看她可爱就恶意逗弄她。
小地方么,往往一点事儿都能传的家喻户晓。
孩子回去给家长一说,嘴巴大的再那么一传,也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在当时,万捷就读的三年级2班,持续两个月都坐满了陪读家长。
大家也发现只要不惹她就不会有事,便屡屡告诫、耳提面命孩子绝对不要招惹她,陪读大军总算撤去。
平静了几周,万捷却觉得没人找她麻烦的日子还挺无聊的。
某天她晃荡着回家,碰到了欺凌现场,由于闲的蛋疼,被欺负的人又有些可怜可爱的,就顺手把那些人解决掉了。
不成想小男孩就粘着她了,回到家以后发现还是隔壁邻居奶奶家的孙子。
万捷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黑黑的眼珠子看着她,奶音都还带些:“谢琮。”
万捷:“啊?谢从?”
谢琮摇头,知道她肯定想错了,拿了纸笔趴在桌子上写。
万捷兴致缺缺,从底下抽出板凳坐下,抱臂翘了个二郎腿,压根没个女娃样。
谢琮:“看。”
万捷扫了眼,字体工工整整的,和她课本上的一模一样,但感觉又比那漂亮多了。“cong”不是从,而是一个王字旁加宗。
她问:“取这么难认的名字,不会每次都要写一遍吧?噫,好费劲。”
谢琮:“不写。”
奇了,万捷好奇地问:“为什么?那你还写给我看?”
谢琮:“麻烦。”
呵呵,是么=_=万捷又问:“我帮了你,你才写的?”
谢琮又摇头。
他说话还有动作都慢吞吞的,可奇迹的是万捷这次并没有着急上火,身体放松了下来,语气不知不觉也变缓了,这感觉很新奇。
换了个地方住,她一直都焦躁不安,对任何人事物都完全坐不住,没有什么耐心可言。
她道:“那你说,为什么啊?”看着好乖,不像其他同龄人,贱贱的,碰见女生就要上去惹一惹,揪一揪头发,掐一掐脸蛋。
谢琮一直木呆呆的神情变了变,脸庞上现出两团儿红晕,扭捏了会儿才说:“帅!”
万捷愣了下,“什么?”
谢琮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激动了起来,两只手往桌子上一放,屁股都差点把板凳撅走,闭眼大声道:“好帅!”
他的声音中途还哑了一下,平时一定很少大声说话。不像她,嗓门如钟,只要想大声说话,整条街都能听到。
在厨房做饭的两位老人突然冒出来,都惊讶地瞪着谢琮,忘了言语。
万捷也一样。
她听多了什么“这姑娘家家的学什么打架”“越来越像个男娃娃了”“以后估计都嫁不出去咯!”“她爹干什么吃的也不管管”,唯一的朋友也顾鸿于没心没肺的,要知道她也是个女孩子啊,说两句好听的安慰她都不会。
今天却听到有人说她帅!
帅哎,嘿嘿嘿。
简直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万捷放下二郎腿,把板凳拉的离他近近的,“诶,会说话就多说点儿!你多大?几年级了?以后我罩你!谁要是欺负你报我名字就行!”
谢琮冷静下来,红晕还残留在面上,他恢复了之前毫无起伏的语调:“三年级。”
万捷:“看不出来哎,我也三年级了,我都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万捷!”
谢琮点点脑袋,“嗯。”
??就一个嗯?
“你不问我的‘捷’是哪个捷吗?”
谢琮:“我知道。”她来第一天,谢琮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把那些总是欺负他的人打掉的时候,整个人真的好帅好帅。
重点不是打了谁,而是万捷在谢琮眼里,从出现的那刻起,就自带万丈光芒。
万捷才不信,很多人都会把她的名字搞错!
“那你写,写错了你就完了!看到这个了吗?”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
谢琮无动于衷,“很累。”这次舍得多加了个“很”。
感觉谢琮不怕她的拳头哎。万捷耸耸肩,放下手,“那你写不写嘛?”
谢琮:“写。”
他握笔低头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很快,“看。”对了吧?
尾音微妙的上扬,万捷听出来了,就跟顾鸿于问他爸要零花钱似的,总会做点好事求夸奖求表扬,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要到了。
可是谢琮对她这样干嘛?
万捷:“真的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琮还没回答,两个奶奶端着香喷喷的菜肴过来了。
谢琮奶奶:“小琮,把本子和笔收起来,吃饭咯。”
谢琮:“嗯。”
处在旁观的角度,万捷才观察出了之前没注意的地方。
他冷淡的模样和他奶奶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想,万捷开始回想,刚才谢琮有说过三个字以上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