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中午在学校食堂没吃饱。
他被挤到了最后,饭菜所剩无几。
强忍着饥饿是谢琮搬到新家庭以后的必修课。最开始胃部还会痉挛抽痛,现在已经麻木了。
尽管没有饥饿腹鸣,谢琮却很清楚,他必须进食。
否则就坚持不到见万捷。
如以往挨到下午放学,谢琮默默留到最后再走。
不能急,急了就会被其他人关注。
半小时后,谢琮慢吞吞地埋头走到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小商店,买了一块面包。
刚打开还没吃一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男孩抢走了。原来是他现任同母异父的弟弟,林安。
男孩放学就和朋友冲出来想偷偷进网吧玩,没想到还碰到这个傻子了!
当即就抢了他的东西,“你哪儿来的钱?那个保姆还敢给你零花钱?”
他口中的保姆就是谢琮二嫁过去的母亲。
谢琮一言不发,事实上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
谢琮快十二岁,林安十一岁,两人站到一起,林安却高出一个头,体型壮得堪比两个谢琮,打起架来谁吃亏很明显。
……
万捷太阳穴狂跳,压根不想再回想这些,但大脑不受控制,自动根据谢琮,以及场景,甚至还丰富了其中的人物形象,且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万捷越憋越暴躁,猛一个站起来,椅子被撅得刺啦后撤,桌子也同样,动静大极了。
霎时间,全班视线都集中过来。
这会儿正是课间休息,大家以为万捷要对早上的事算账了。
当了出头鸟的几人头垂的低低的,生怕被她看到。
结果半天也没听她说话,只见她狂饮一瓶水,就又坐下了。
虽然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神经,但似乎不会被揪出去了呢。
万捷沉声道:“所以你上学期包括暑假都在医院里。”
谢琮平静地点脑袋,仿佛被砸脑袋根本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当时的林安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又不肯承认那一刻的怯懦惧怕,于是才愤而拿石头砸了他。
庆幸的是,林安和他父亲一样,将面子看得大过天。他绝口不说为什么砸谢琮,所以谢琮有零花钱这件事也被瞒了下来。
谢琮觉得无所谓,万捷可不这么认为。
她狠狠地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得,才11岁就敢砸人脑袋,林安是吧,她记住了。还有林安的狗爹,一个都别想跑。
对了,还有一个人。
万捷迟疑地问道:“你还当她是母亲吗?”
谢琮抓住万捷刚锤在桌面上的手,呼呼地吹个不停,就像以前万捷对他做的那样。
谢琮闻言毫无反应,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她手,按出白色的小圆,随即松开,小圆瞬间恢复,手掌重新变回红通通的颜色。
无声胜有声。
万捷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不在乎。
两年半间的朝夕相处,彻底磨灭了谢琮心中对母爱星星点点本就为数不多的希冀。
任何。
谢琮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红。”还疼吗。
万捷反过来安抚他:“没事,不疼的。这是正常现象。”疼是不疼了,但随之而来的麻意一直驱之不散。
谢琮皱了皱眉,而万捷看不到。他只好两只手握住,一直给她搓。
不麻了哎!
万捷抽出手翻看握了下拳,很顺利。于是又放他脑袋上乱揉一通。
自从发现谢琮对她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她也便照旧,不怎么生疏了。知道了分开这些年谢琮的经历后,愤怒之余也有些庆幸,她原本以为谢琮断了联系,是因为不想和她继续来往了。
坐在旁边看了一整节课附带一个课间的杨天鸽:“……。”
世界发展太快,吾等看不透,看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