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原本人声鼎沸的,她进来的瞬间就消音了。
死寂。
众人眼神微妙地打量着万捷,等待着看她的反应。
第三大列,最后一排的缺口格外明显。
一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她渐渐沉了神色。
沉默中,有人低低嗤笑了一声,随着领头的出现,教室又重归喧闹,不过都是低低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如同苍蝇的嗡嗡嗡声,让人烦躁的只想一巴掌将其拍死。
“没何翔他们罩,看她还有什么资本狂。”
“9494,整天摆付高冷样给谁看呢,可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她那囧样,被这么对待,我们的大美女不知所措了哎!”
“你这么一说,真的好搞笑!噗,不行了,忍不住了!”
……
愤怒累积到一起反而平静了。
所以她才懒得和这个班的人打交道,大多都是胆小阴暗喜欢看热闹的,有什么意思?
也有人看不过去,劝阻道:“行了吧,人家没犯着你们吧?”
万捷挑眉看过去,是她那留着眉上刘海的前桌在为她说话。
“怎么没有?长那sao样,肯定做援/交了,她穿的鞋子可都不便宜!”
万捷“噗!”
听到这儿万捷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一下笑了出来。
还尖子班的学生,脑子有吗?说的都是些什么没头没脑毫无依据的话。
万捷抹去笑出来的眼泪,锁定住说这话的男生,诚心发问:
万捷“你从哪知道的啊?”
那男生没想到混在人群里说句话还能被她抓到,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想退缩,便道:“暑假的时候我亲眼看你上了一辆豪车!”
暑假的时候?哦,好像是哥来接她那次。
“就这?”
又有一个女生插话道:“你还进了淮御名邸!”
这话一出,全班都“哦——”
淮御名邸坐落于市中心商业区高层,皆是占地面积不低于200平方米的大平层,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里,能买下的人非富即贵,是出名的富庶地。
万捷“……”
万捷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们的逻辑她懂了,随即也更不懂了。
富=做援/交?WTF?
有一说一,与其比富,她更喜欢比抠,平时抠门起来她还从没输过谁。在无知的人眼里,连低调都是种错。
万捷冷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铃声响了。
与此同时进来了个人。
他一进来,议论声更沸腾了,大家把注意力全部投到了那过分矮小的人身上。
“这不就是那个小偷么。”
“好脏啊,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我真的会吐好吗?!”
……
万捷提炼了下八婆八爷们的碎言碎语。
此人明明个性软弱好欺,却好偷东西偷窥痴缠女生并巴结男生,哦,还结巴。
但是,万捷一丁点儿都不信。
想想她在别人眼里什么样?
明明她觉得自己是个良民来着。
话说回来,何翔那伙人也是幼稚的可以,上她班把桌椅弄走都干的出来?她都不屑找上门,嫌看到了恶心。
这事儿后续让顾鸿于解决去。
目前得再弄套桌椅,马上要打铃了。
男孩儿走到她旁边站着,不动了。
抬头看她一眼就低回头,万捷只扫到他脸上的几块儿淤青,没对视上。
她习惯先看一个人的眼睛。
而且很奇怪,她总觉得男孩刚看她的眼神不对。
视线从他的后脑勺流转到他脑门上缠着的几圈绷带,万捷若有所思。
右侧的杨天鸽说话了:
杨天鸽“那个,你还好吗?”
万捷看过去,杨天鸽是对着这个男孩儿说的。
男孩儿迟钝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几乎是有些惊慌的、稍微抬头瞥了下杨天鸽就立刻重新低下,且连连摇头。
厚重的刘海挡住他大部分神情,无法窥得半分。
杨天鸽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把抽屉里的东西清空统统塞进书包里头,二话不说就把桌子和椅子挪到男孩面前。
杨天鸽“你快坐,我再去找老师要就行了。”
男孩急的不行,张口几次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憋出几个字,然后果断抽出纸笔趴桌子上写了起来。
他起身欲拿给杨天鸽,从万捷身后绕过去的时候却被万捷一下抢走了纸条。
男孩大概才1米5左右,比万捷矮的多,整个人也瘦瘦小小的。万捷仅用单手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抵住,前进不得。
暖黄纸张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个字单独拿下来都可以当行楷临摹范体,不纤瘦也不方正,恰到好处的间距架构,优美的过分。
从前也有人在她面前一笔一划的慢慢写着,告诉她,他的名字。
她右手高高扬着,躲过男孩儿的抓取,细致地盯着那纸面,一字一字看过去,甚至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看完。这之后才有心关注内容:谢谢你!但是请不要帮我,会牵连到你的!!!
杨天鸽“???”
杨天鸽恼火万捷随意拿走人家要给他的东西,也愤懑她逗弄同学。
杨天鸽“你什么情况啊!而且你为什么要欺负别人,没见他还有伤在身吗??”
万捷看了眼杨天鸽,杨天鸽触及她眼神,倏地哑火了。不是因为她强势才哑火,而是因为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愤怒,这愤怒因谁而起,他隐约猜测到了。
万捷没有把纸张还给男孩,也没递给杨天鸽。而是叠好放进口袋,抵着男孩的左手松了劲,反之一把将他拉到面前,右手轻而坚定地划拉开那厚重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