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鸽子生的院子静悄悄的,小船哥早出晚归的脚步声却愈加清晰起来。
我问了小船哥,他到底去了哪里,可他只是笑了笑,没回答我。晚上睡觉时我偷偷的想,没准小船哥是拥有神秘力量的战士和秦川这种坏小子不一样,他可以变身,会用长剑,穿着金色铠甲,是能降伏怪兽的圣斗士。他有要保护的公主,而那个公主没准就是我。做着这样的美梦,我真的睡觉都会笑出声来,院子里的大黄猫看不下去,总在我的屋顶上逮耗子,不把我吵醒不罢休。
那天放学,眼见小船哥拐向胡同另一头,我又在幻想自己是雅典娜了。这样当我把小船哥带入处女座沙加的模样时,秦川用排路队的路旗一棍子打到我头上,这是他的老招数,我转身就用“让”字路牌回机,他跳开一步,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小船哥去哪了!你来不来看?”
我顿住,连忙乖巧地使劲点头,如果我有尾巴,肯定会欢快的摇晃起来。
秦川一袋粘牙糖,两块金币巧克力
谢乔行
我守着秦川,眼睁睁地看他吃完一袋粘牙糖,两块巧克力。他格外可恶,吃的慢条斯理,嬉笑着看我在一旁坐立不安,表演够了才小声在我耳边说:“小船哥去吴大小姐家了。”
谢乔不可能
谢乔骗子,还我粘牙糖,还我巧克力
秦川不信现在就去看
谢乔走就走,见不着小船哥,你等着瞧
说秦川骗人,是因为谁都知道,我们这儿的小孩是不可能去吴大小姐家的。按理说我们都应该管吴大小姐叫奶奶,她年纪和将军爷爷差不多大,是位老太太。可是我们胡同里的人背地里都叫她吴大小姐,几代人下来就这么称呼惯了。
吴大小姐家里很有来头,她爷爷是天津著名的盐商,当年家财万贯,在北平天津两地都赫赫有名。她爸爸是家里的老四,常年在北平打理家族生意,我们胡同里的这处宅子,就是他在北平的府邸。不过据说在天津他是有大房太太的,这里只是外宅。吴大小姐的妈妈原是在长安戏院里唱戏的青衣,被吴四爷纳入门后,只生养了一位小姐,虽然比不得天津本家的小姐们富贵,但也是从小被百般疼爱的。
当年的吴大小姐风姿绰约,既有大家闺秀的教养,端庄温婉,又念了新式的教会学校,懂洋文有见地,就像是夜光杯中的美酒,即便深藏在巷子里,也闻香诱人。
彼时将军爷爷是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手下的少将参谋长,以吴家素有的往来。有人说他是在吴四爷的宴席上遇见了吴大小姐。也有人说是他的车在胡同里,剐上了载吴大小姐放学的黄包车。还有新鲜的,说吴大小姐爱听戏,将军爷爷请了程砚秋来唱堂会,生生把吴大小姐从深宅大院里唱了给唱了出来。不管怎么个说法,反正这两个人相遇了。一位是戎马仗剑的翩翩少年,一位是百媚动人的卿卿佳人,就如那唱本戏词里的故事,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便暗许了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