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街头,异国他乡,偶遇故人的几率有多少?
柳生还没想好是否要上前打招呼,却看天生就引人注目的少年已经在指示灯转绿的一瞬间长腿一迈冲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迹部这一步迈的多艰难。
迹部高中开学时没有找到名取静绘的名字,仿佛原本按照轨迹行走的时钟忽然变得随心所欲起来,下意识地,迹部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通过迹部家的关系在教育方面查询到了名取静绘留学的信息。
切特豪斯公学,如果迹部没有回日本,可能也会成为他择校的一个方向, 如今成为了静绘的高中。
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在周末就迫不及待的乘坐专机来到了英国,按照私家侦探提供的线索在伦敦街头遇到静绘和柳生。
迹部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快要不记得少年时期的静绘长什么样子了,以至于现在看到静绘有一种恍如隔世、时光回溯的恍惚感,每迈出一步都像是从自己悔恨的时光里跋涉而来,靠近这个还不曾遇见自己的静绘。
别走了,当做不认识她,以后她天南地北、男婚女嫁都与自己不相干,才得以补偿对她的伤害。
这样沉重的痛悔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可还支撑着他往前走,只要再走一步,再靠近静绘一步,这些伤害可以经由自己全部弥补给她。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
然而当真的走到二人面前,迹部却只能调整了呼吸,以一种冷静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转头看向柳生:“好巧。”
多年商海沉浮支撑着他从容自然,十五岁的柳生不得窥见躯壳之下巨浪滔天,也只是以一种异乡重见故人的心情礼貌的答了一句:“好久不见,迹部。”
当年他们还曾经一起脚踏英格兰的土地,此时重逢也算得上惺惺相惜。
迹部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落在他身旁的少女身上,内心想起轻叹,原来十五岁的静绘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没有遇见自己的静绘原来是这样的。
他忽然因此变得踟蹰道:“这位是?”
静绘没有说话。
她怔怔的看着迹部,以至于整个人呆滞在当场,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这尊雕塑吹碎了似的,柳生微微皱眉替她介绍道:“这位是名取家的小姐,名取静绘,我的同学。静绘桑,这位是迹部景吾,冰帝的学生。”
静绘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操纵着自己的面孔笑出来,即使她觉得自己几乎快哭出来了:“你好。”
静绘不知道为什么迹部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整个记忆穿越时光落在这张张扬放肆的中二少年的面孔上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迹部的时候。迹部就是这个年纪,十五岁的少年风华正茂,所以她就这样过早的遇见了太过惊艳的人,从此凡尘俗世都不及他万一。
可现在,她看着迹部景吾,沧海桑田,变幻无穷,心里面只剩下一句轻轻地叹息,连带着自己刚才的那句问好试图圆自己刚才的事态:“似乎在哪里见过迹部君,一时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