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绘出门就换下了学校的制服,换了身家常衣裳出门。
虽然说她心里认定柳生君肯定是出于礼貌照顾自己的,毕竟是那么绅士的一个人,但总不能给人家一种被追求的错觉吧。
站在车旁边的柳生一看见她就微微笑开了。
十五岁的少女正处在青涩与成熟的交界点上,身姿窈窕,眉目清澈,穿着件长及膝盖的奶白色连帽卫衣裙像只奶呼呼的小兔子。只是小兔子怕生得很,见到柳生就停住脚步打了招呼:“比吕士君,日安。”
柳生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上车了才绕到另一边的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寒暄道:“除了超市以外,静绘桑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什么吧,”静绘歪着头想了想,随着车子出发窗外的景色正在加速后退:“只是想采购一些零食、点心之类的东西。”
柳生的车里很干净且缺乏装饰物,连香薰都是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木质香调。
柳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状似不经意间对静绘提议道:“我还想去一趟书店,静绘桑介意吗?”
静绘虽然是接受了柳生的邀请出门,但本质上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搭顺风车的,当然不会有异议,顺着柳生的话题道:“当然不,正好我也想买一些书呢。”
柳生道:“是喜欢什么方面的书呢?”
静绘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更加实际的情况是她想不到如何回答柳生。在她漫长的凄苦人生里,绝大多数时间都用于漫无目的的等待和小心翼翼的尝试,至于书这种自我时间的消耗方式则被长时间的遗忘了,以至于现在她只能回忆十五岁之前的自己曾经喜欢过什么。
“侦探小说吧。”她这样说道,说完了又觉得不是很有底气,补充道:“并不能说是忠实的读者,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只会偶尔翻看而已。”
柳生讶异的瞧了她一眼,但也很快的继续观察路况,只是心底某个隐秘的地方因这点细小的相同而感到喜悦:“我也会看侦探小说,尤其是英国的侦探小说确实很出众。静绘桑都会读谁的作品呢?”
“阿加莎克里斯蒂,非常优秀的女性作家,”静绘回忆道:“第一次读到《无人生还》,是很惊艳的心情。”
然而当她回忆的时候,她深切的体会到曾经的自己拥有着很多如今早已失去的东西,比如爱好、消遣、对人生的解读和处理,却都在对迹部的仰望里消耗殆尽了,仿佛除了那个幽居的迹部夫人,她别无身份。
想到这里,她给自己鼓了鼓气,想着现在就是重新来过的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这样的希望驱散了她眉宇之间的阴霾,转头问柳生道:“比吕士君喜欢哪本书呢?”
柳生沉声道:“《东方快车谋杀案》,非常经典。”
和柳生聊天是非常惬意的,与迹部截然不同的内敛与温柔,在疏离中带着礼貌和尊敬,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和人继续话题,静绘感觉自己这段路程都变得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