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从秣翎完成任务消失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云凌每次拨去通讯，都会被接通。但无论他说什么，那边就只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整整三天，她没有开过一次口，，一直自顾自地喝闷酒。云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直接杀到了秣翎家里。

  他熟练的输入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密码，一开门，一股阴冷混着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没有一丝光亮的客厅猝不及防地被照亮，秣翎皱眉，拿着酒瓶的手臂抬起挡住了被刺痛的双眼。此刻的她穿着一件松垮的长罩衫，头发不再是柔顺整洁的，而是糟乱的像稻草，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和脸颊显得更加苍白。她光着脚，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全部都是散落的空酒瓶，显得格外憔悴。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云凌倚在门口："要是让警察知道这三天他们辛辛苦苦通缉抓捕的紫丁香女王此时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闷酒，甚至都没有换过躲藏的地点，你说，他们会不会气死？"秣翎双眼惺忪，淡淡地瞟了云凌一眼："要是让他们知道国际通缉榜上排名前二的两位正共处一室，甚至在悠闲地打趣对方，你说他们会不会立刻冲过来？"

  云凌无所谓地笑笑，走到秣翎身边坐下，拿起一瓶酒闷了一大口："让他们来，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女，现在的她好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玻璃玩偶，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浑身粉碎。"怎么了？还在想任务的事？"云凌问道，秣翎轻轻往左侧身，躺进了云凌的怀里，整个脸埋在云凌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第一次感我好像做错了，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完全没有以前杀人的快感，就感觉心脏有点难受，好像被人捏在手里，难受。"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仔细听还会发现其中隐藏着的一丝痛苦。"当我看见她的眼泪落下时，我竟然有些愧疚。"秣翎把头埋进双膝之间，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白梦之是个好姑娘，是我不配做她的朋友，是我做错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冷血，特别讨厌啊……"不知何时，秣翎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这是她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脆弱，从前的她，即使是被几十头饿狼追赶，全身挂彩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她也没有皱一次眉，掉一滴眼泪，喊一声疼。她一直认为她可以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困难，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更不需要别人爱她。可是今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爱护的感觉有多么的温暖。

  她在组织里长大，从小便被训练成了一个杀人机器，没有感情，不会哭也不会笑，也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自由。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是怎样的，直到云凌的出现。是他告诉她生活可以有很多趣味，不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上级安排的任务；是他教会了她什么是感情，教会了她哭和笑，也教会了她怎么去爱。即使她表现得再坚强，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罢了。她不是生来就没有感情，只是被人为地封闭了，其实她也需要关心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