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于我,是若有若无,是不存在的丝线,束缚着所有人,而后沉没在时空漫漫之下,引动星移。」
「我非执笔书写命运之人,仅仅是以可视之眼雕琢虚无星天罢了。」
「当所有人的命运连结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再澄澈的双眼,或许也会迷失其中。命数繁复,谁的规则又建立起无边的假象?」
「于此世之外的命定之人,降落在不属于自己归属的土地上。对于此世的命运不过是一颗投入神潭的石子,仅能泛起的丝丝涟漪,不足以撼动天理。」
「但,再微弱的声音也可以在空洞中无限次放大。铭记者将珍藏这段无以寻证的历史,待到另一朵涟漪击碎看似平静的星海之时,撕破这虚假的命运之天。」
听,千风中有繁花吟诵,有命定降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会再会,若帝君有要事,可唤我前来,悠羽定当鼎力相助。”
少女向被称作“帝君”的男子作了一辑,难得的面色凝重。这只是很简单的告别,但是少女或许很久不会再回到这里——再怎么说,也要和这位朋友郑重地道一次别。
帝君平日不苟言笑,此刻也是如此。然而英气的眉宇间透露着慈爱与信任。他稍稍颔首,但没等少女离开,便开口道:
“离别前,我想邀你与我前往一地,可好?”
或许是担心耽搁少女赶路,他稍加思索,又道:
“当然,并非要事,仅是我与老朋友的契约。但风之国度的神明告诉我,希望你在前去那片国土之前,一定要前去此地。就普遍理性而论,这或许会对于你之后的旅程,有些帮助。”
“唔……”少女犹豫了几秒。大战战况刚刚结束,而劫后余生并不安稳。对于她来说,现在必须立刻前往下一个国度。那里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多耽搁一秒或许都可能让希望转瞬即逝。
风之国度名为蒙德。我能感受到……我要找的人,就落在了那里。
坎瑞亚一战刚刚结束不久,残留的魔物还在这个世界上某些角落晃荡……如果遇到了魔物,他是绝对没有办法有能力战斗的。但……这样的邀请似乎并不是普通的邀请。
“那我同你前去……就一下下哦……嗯……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吧。”
少女放下了犹豫的手,坚定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山路一路向上,周围杂草丛生,稀稀疏疏倒也掩盖住了战争的痕迹。时不时见到的机械巨臂仍是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在少女沉睡时发生的大战。来自地底的王国,与更神秘的深渊一起,向地上的神明统治的国土发动了攻击。地下的国民不知道何为地上的生灵,只是依靠高超的科技,拟出地上生灵百态,在每一个零件缝隙中填满了对于地上的幻想与希冀。
少女并不知当时的战况,只知道苏醒后的世界,与初入此世完全不同——或许,可以称作天地异变。
“到了。”
帝君一语惊醒沉思的少女。少女抬眸望去,只见一座有些风化的石碑在面前。并且,石碑没有刻字——是无字碑?
“我听闻无字碑的诞生,是因为墓主人生前认为后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评判一生功绩罪恶。这一座,也是如此吗?”
少女不禁发问道。这个世界与自己的世界不尽相同,许多东西都是十分相似的,但也有许多东西含义并不相同。
“是有如此的说法。”
帝君俯身,在面前有些破旧的香炉上了三炷香。烟雾缭绕,与山间荒芜景色相衬映,更平添几分凄凉之意。
“后人之笔未必是真实记录。因此,我并不愿意为她刻字。她也不愿我为这块碑再多加雕饰。”
“即使是「岩」,是那些能够留存久远的刻石,也无法记录长久的存在。只有活着,用最真实的双眼记录才有实在意义。”
少女似懂非懂地听着。
帝君站起身,向少女摊开掌心。一朵干瘪的花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少女一眼看出,这朵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来自星空之外的物件。难道,这墓碑主人……
“这一座无字之碑的主人,现在恐怕还活着。这朵花,是指引你与她相见的唯一信物。”帝君手中的花漂浮到了空中,一道道光芒汇聚到了枯萎的花瓣上,最后凝结成一朵花型的结晶——那是岩元素力带来的结晶。
帝君看着少女有些惊诧的表情,但并未对此做出任何解释。
“有缘自会相见,既然愿意同我前来此地,这份缘就已经是被托付到了你的手中,是命定之事。”
存放着干花的晶体落入了少女手中,随后消失不见。帝君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转身凝重地望着那座无字碑。
似是安立此处千年的岩石,静默着,无声着,承载一段又一段的历史,看人世间一阵又一阵过往云烟。
——那些事情终究是要有人铭记的。这个人不会是自己,不会是风,而是这片虚假星空之外的眼睛。
少女不会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她只知道,面前的老朋友应该不会再回答自己的任何问题。哪怕自己心中还有疑惑,还有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未知——也只有亲自去探索,才能解开这个世界的各种各样的谜团。
当命定的风吹起,哪怕是重峦叠嶂也无法阻隔其向前。
对于少女来说,以及对于往后所有这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来说,在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