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显然手指上的疼痛是捏把手太紧带来的。你把练功服掀开,一条条碎布料像流苏,这是宋亚轩上周送过来的,价格偏贵。下手的人很懂得刀口冲哪能入骨,旁边的旧舞服上还摊着张横线纸。
把机会留给需要的人好吗?
什么是机会?什么是需要的人?
你发觉自己看不太懂这所中学的规则。你向来逆来顺受,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机会是你挤着时间跳舞跳来的,论需要,你比任何人都贫瘠。
CEBC 就在下周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上进。意见箱里的信件大概也需要等到比赛结束才会出现在主任的办公桌上。
会吗?
其实你从来没留意过每一层楼拐角绿色的意见箱。生锈又发白,看起来更像摆设。
宋亚轩送来的舞服你还没有穿过。微妙的愧疚感又踩着惶恐上来,你沉默着换上了旧的那件,练习了三遍还是没缓过神来,把视频发给带教老师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大口呼吸,于是牙齿放过了下唇,蹲坐在镜面的一角。
带教老师也是宋亚轩出钱请的。
你欠他很多。而你清楚,你还没开始还。又或者说,他还没来讨。
他是个很大方的人。见一次面要送好多东西,夏天才穿的薄裙子,贴身衣裤和洗护用品都备着的,冬天女孩要擦涂的护手霜、面霜、身体乳,手套、护膝、帽子,玩偶、眼镜、袖套,他亲自挑。他好像很喜欢西柚味,洗的,喷的,都是这种清爽的植物气息。
“谁爱干谁干吧。”你曲起腿有下没下地玩着秋干,不远处的教学楼四层围了好一堆人。“我又不是救世主。”
[玩家态度消极,毫无游戏精神,建议抹杀。]
“把人设定成美强惨,又把我设定成拯救者,你还真他爹是个无良游戏啊。”你低头看着手腕处进溅不停的鲜血,白裙子都脏了。虚假的人道主义者安排出这样的情节,亲生父母惨死、继父非打即骂还好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却要子偿、学校个个看不上甚至排挤他。
这样的人非但没养成逆反心理,高中毕业后甚至痛定思痛,借着股忍劲一路飞升,最后成了某上市公司的领军人物,和年少时期被众人称为“白月光”的女性喜结连理。
太荒谬了。
而更荒谬的是,这个破系统要你主动接近美强惨男主,用热情与温暖感化他,最好是能抢走那个白月光的气运,取而代之。
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式的人物,用情感攻陷确实易如反掌。但玩游戏是一回事,真见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个叫“宋亚轩”的,整天受人欺负。
现在还被押在课桌上,写检讨书。虽然他没犯错。
但他得不停地写“我错了,我是 xx 儿子,我是 xx 孙子。”那么漂亮的手那么漂亮的字,写的却是这么无聊的玩意。
再次复活的你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突然想开了,“任务成功是不是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