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带他去了我写作时常去的天台。夜风很凉,他讲述父母对他的期望时,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当他说出"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当医生”时,我鬼使神差地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皮肤比想象中温暖。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明知是飞蛾扑火还要靠近他一一有些人的孤独太锋利,需要血肉之躯来包裹。
我们接吻时,他颤抖得像第一次执刀的学生。我尝到他唇上残留的黑咖啡苦味,混着我早上涂的樱桃味唇膏。这个吻太过真实,以至于我当晚就删掉了 《空心人解剖报告》 里最刻薄的三个段落。
三个月后,我在我们常去的书店提出分手。雨点敲打着橱窗,像无数细小的计时器。
“因为我已经写完关于你的故事了。“我说了谎。真相是,我发现自己在稿纸上写满"杨博文今天 穿了那件灰色毛衣”这样的句子,像个可笑的怀春少女。
他看起来像被突然拔掉呼吸管的病人。真奇怪,明明是我提的分手,为什么喉咙发紧的人也是我?
“别担心,“我吻了吻他的额头,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你会继续收集你的邮票,我会写我的故事。"
走出书店时,雨下得更大了。我的帆布鞋很快被积水浸透,就像走出书店时,雨下得更大了。我的帆布鞋很快被积水浸透,就像那些我试图用文字筑起的堤坝。转角处,我看见他站在便利店灯
我爸和我妈在我三岁时离婚,六年后父亲再婚,那个女人带来了个上幼儿园的小男孩。
第一次见面时他攥着继母的衣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小熊饼干。
那年我四年级,带着这个拖油瓶去小卖部的场景至今清晰。
初夏的阳光把冰柜照得发亮,我数着掌心里五个硬币,给他买了最便宜的老冰棍。他踮脚舔融化糖水的样子像只幼猫,黏糊糊的手指突然抓住我手腕:“姐姐比妈妈好。”
六年级的男孩开始抽条,某天放学我看见他靠在小区梧桐树下等我的身影突然怔住。
白衬衫校服外套着当时流行的牛仔夹克,单肩书包带垂在身侧,确实像极了高中部那些被女生议论的学长。
初二那年更明显,他在饭桌下用脚尖碰我的球鞋,我抬头时总能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周玥。“他不知何时改了口,青春期嗓音带着奇异的哑。
十八岁生日那晚,他把我堵在储物间,洗衣粉混
十八岁生日那晚,他把我堵在储物间,洗衣粉混合着青柠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你看清楚,我早不是你记忆里那个要吃糖的小孩了。"
最荒谬的是我竟然在计算,五岁的年龄差意味着我大学毕业时他刚进大一。
父亲和继母震惊的脸在眼前闪回,我逃也似地搬进了学校宿舍。
直到冬至回家,发现我书桌上摆着撕碎的艺考合格证—-那是他第一次反抗继母安排的理科重点班。
春节的饺子在锅里沉浮时,他隔着蒸汽说我报考了你们学校的美术系。
我捏着擀面杖的手发抖:“你根本不会画画。“他忽然笑起来,左脸颊那颗痣在厨房暖光里跳动:“可我会用六年时间记住你素描本上的每一个笔触。"
窗外炸开新年第一朵烟花,我们同时转头去看。
玻璃倒影里,那个曾需要我蹲下来系鞋带的男孩,已经学会用肩膀接住我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