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妹妹不见了！

房间仅有的一扇窗户开着，窗前的那盆兰花掉在地上，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而那朵花儿已经干枯，看来，妹妹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我慌忙跑出家门找人询问有没有看到小雪。

好在，有个邻居看到了，妹妹是被一个肤色黝黑，矮矮壮壮，行为粗鲁的人带走的。

我听着这描述，怎么那么像爹？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妹妹大概是被抓回村了。我抓起一件外套和一些钱，坐车往山里去了。

车行到山口，司机怎么也不肯往里开了，我只得付了钱，步行回村。

我不敢想象妹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只能不停的跑，不停的跑，我摔倒了了好多次，外套和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接近村子时，我听见了村民的叫喊，看见了妹妹。

而村民同样看到了我。

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学生，只不过是偷了媳妇的恶人罢了。

二娃和他爹冲在最前面，嘴里喊着不少骂人的脏话，而我却没多闪，也向着他们的方向跑去，我想从他们手里夺回妹妹。

一两秒后，我被他们抓住了。

无数的棍子，鞭子，笤帚一下下抽在我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妹妹一起被扔进了地窖。

我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强撑着爬起来，挪到小雪身边，她闭着眼，浑身都是伤，就像娘当年被抓回来一样。

我轻声呼唤着她。

“小雪。”

“小雪？”

这没有任何作用，她依然昏迷着。

难过，绝望，自责一时间涌上心头。

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我为什么不能把她带在身边？

我好自私啊，为了上大学让她独自在家。

我实在不配做她的哥哥。

眼泪渐渐流了下来，我紧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为了维护所谓的“脸面”。

哭着哭着我又笑了。

笑自己无谓的反抗。

笑自己的无知。

笑自己对外面的渴望。

我本就属于这个地狱般的村庄，为何还渴望着天堂？

如果我不做这些反抗，妹妹会不会过的好一些？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

就在我即将丧失所有的斗志时，妹妹醒了。

“小雪？你还好吗？”

“哥……”

“哥在呢，你说。”

“我想喝水……”

“哥马上给你找。”

我冲着门外的爹和奶奶叫喊。

“喂！”

“外面的！”

“送点水来！”

外面的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去弄水了。

我接过递进来的装水的碗，端到妹妹身旁，轻轻扶起她，给她喂了水。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身旁的地面上像水一样的触感——是妹妹的血。

我顿时慌了，再次向外面叫喊。

“弄点止血的东西来！”

“赔钱货哪那么多事，死不了。”

奶奶云淡风轻的说着，我把碗一放，冲到门口就要和他们对骂，妹妹却叫住我：

“哥，忍忍吧。”

“骂赢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我回到妹妹身旁，给她喂水，借着门上小洞透进来的光给她检查伤势。没伤到要害，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是会添几道伤疤。

可是这血源源不断的流也不是个办法，我突然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蜘蛛网有一定的止血功效。

于是我搜寻了整个地窖，扒了几张蜘蛛网给妹妹糊在伤口处，的确止住了血。

但伤口不涂药也会恶化，我决定偷偷去外面采点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