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

那是什么的声音，它是那么痛，那么伤。

悲伤透过钢筋水泥传出来，让他感知到。

他们还在等那些人来查验身体是否合格，就如东西一样等待别人来挑选。有一人进来了，原本死气沉沉的人们，像鱼得到水重新活了过来。不少人站直让自己看到有样一点，也有人拉起衣服显示自己的强壮，让他们挑自己。

这活生生像市场里的宠物，为了让人能买它，极力卖乖讨人欢喜。这一幕是可笑的，也是可悲的。

霂清尘看着他们强装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人还在不断挑选，此时一个老人恳请他说：“你就卖我的行不行，我还有力气，可以卖的。”

说完他掀开自己的衣袖，给他看自己的手臂，说你看你看。

人们只见他长期劳作的瘦到皮包骨的手，顿时大家笑出了声。那人摸着他的骨头说：“你都没几年活头还出来卖”，怕你的肝都黑了。”

那人笑着，老人带着哭腔说：“求求你了，我儿子得了尿毒症，这没有钱他真的要死了。就算拿我的命换他的命都可以，你这里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价钱少点，也可以的，求求你了。”

本来还在笑的人，渐渐不笑了，不知道是为那个老人可怜的遭遇，还是想到了自己的不幸。

这里是黑市，哪里有什么温暖，不过都是拿自己的血肉换钱，都是血淋淋，都是冷冰冰的。

那人推开他，老人没站稳倒在地，他笑着说：“你当这里是慈善机构呀？我告诉你比更惨的，我见多了。你自己去求菩萨吧！我是没有那副心肠，普渡众生。”

他继续挑着下一位，老人只是看着别人强壮的身体露出羡慕的神色，他似乎在想自己为什么老的怎么快。

那人到了霂清尘面前，摸着他的手说：“挺年轻的，可以多卖个几年，肉都是香的。”

眼里都是贪婪，霂清尘分明看见了这是吃人的神情，他不禁害怕起来。他想起了，古代战乱，旱灾，没有粮食，就有吃人的事情。古代在吃，如今也还在吃，不知道会吃到什么时候。

他赶紧收回自己的手，那人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还嫩着，以后你就熟悉了。

他接着去看下一个人，霂清尘则喊：“我想去上厕所。”

说罢其中也有人附和说：“我也要去。”

那人叫了在门口的看守的人带他们出去，他们两人跟在那人身后，路过其他房间的时候霂清尘还在东看西看，那人看见就恶狠狠说：“低头，别乱看。”

在他旁边的人小声说：“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见不到光的东西。”

等他们回来，一起上厕所的小伙说：“里面都是被拐的女人和小孩，要么卖给娶不到媳妇的光棍，要么就像我们一样，不过他们能不能活就不知道。大部分身体都只剩空壳了，就算死了，也有买去 。每一块肉都是钱，一点也不浪费。”

霂清尘看着自己的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来人是有价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