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老师进了电梯,老师领着他们进她的住处。老师先进去,她收拾放在沙发上的东西。霂清尘和江姜还在门口,没进去,他们在想要不要换鞋子进去。
老师回头看出他们的犹豫,她说:“你们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坐着。”
他们说:“要换鞋吗?”
老师说:“不用,快过来坐着。等把火炉开着,现在有点冷。”
我们进去了,坐在沙发上,老师拿来毯子盖,三人围着火炉坐着。老师又拿出瓜子和糖给他们吃。
老师又问问他们在c学校习惯吗?老师怎么样。他们回答都挺好的。
老师想了想说到:“你家里那个小弟应该9岁,上小学了吧!”
老师以前见过他的小弟,但她不知道。
霂清尘在听到的时候,像是被揪住了心脏,他甚至能感觉到苦涩的味道堵在喉头。他想要跟老师说他弟弟珊儿已经走了,可是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原来痛苦到极点是无言。老师见霂清尘无言还悲伤,她就说:“应该还挺好的吧!”
扯话题到江姜身上,他们开始聊天,霂清尘时不时随他们笑一笑。
他抬了抬头,装作打哈欠,他揉着眼睛,其实为了把眼泪擦干。有时他哭也这样,好名正言顺不让别人看见他的泪水。
霂清尘想他的弟弟,他那个永远睡在今年夏天的弟弟,他那个体弱多病命运多舛的弟弟,他那个连学都没有上的弟弟,他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弟弟。他不敢再想,不是不敢,不是不愿,是太痛了。
今年放暑假回家,他看见前一段时间还白胖白胖的弟弟,突然暴瘦只剩一副骨头架子。霂清尘摸着他的脑袋,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弟弟躺在床上看见他这样就嘴里说些什么,把小手放在他的手上。霂清尘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妈妈说弟弟因为上火嘴里长了一个痘,吃不进东西,上药也不管用。
霂清尘相信他会好的,谁知道昨天他还喂小弟吃饭,今天早上妈妈就说弟弟快不行了。他就起来看见弟弟有气无力的样子,妈妈说快打电话给爸爸叫他回来。爸爸知道了就去问一下以前村里当过村医的老人,他说拿柳叶冲水喝。妈妈寻来,立马就喂弟弟喝了下去。真的,好了过来。原来一些来帮忙的人见好了,也各自回家了。谁知道突然弟弟只是回光返照,又昏了过去。妈妈哭了,弟弟朦朦胧胧说了一句“不是你们的错,我很开心”,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爸爸哭了,那是霂清尘第一次见他哭,因为弟弟走了。
那天清晨升了起来太阳,它很刺眼。霂清尘没有哭,给弟弟拿衣服换,外婆给弟弟洗澡穿衣服。他打开衣柜准备拿一件好看毛绒衣服,也是弟弟最喜欢的衣服,但那时候是夏天,只是给他换了一件平时洗干净的衣服。
“ 咚咚”外公在院子里用木板做一副小棺材,幸好有一副棺材。在乡下夭折的孩子,都草草就埋了,连棺材和墓碑的没有,只是一片平地和孤独的灵魂。
他们把夭折的弟弟放在了里面,几个用棍子抬着,一群人走向山去。
霂清尘则留在了家里,听外婆的话在门口放了一碗在门囗回来。他看看头上的太阳是那么耀眼光明,弟弟他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看了。弟弟他其实都没有名字,他们也是根据他的排行这样叫,他也不是“珊”而是“三”。弟弟因为身体原因都没上学,他能走却不多。
后面妈妈也埋怨爸爸不早点带他去看看,可是人都没有了能再说些什么。小时候也带弟弟去医院看过,应该是小医院看不出来,就开了一些补钙的回来吃。后面霂清尘常想如果当时有钱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
霂清尘在弟弟去了之后,他有很长时间边喊着“三儿”一边哭。妈妈看见就说他只是来人间一趟看看,就回去了,不要哭。霂清尘就常常试着忘记,他还到现在还觉得弟弟的离开是一场噩梦,他一直醒不起来。
其实已经没人再提起他,家里人也避着不谈,今天是霂清尘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有人还记得弟弟的存在。弟弟他是没有记载的,他走了就没有什么了。
到现在霂清尘也不知道弟弟埋在大山哪里,他也没问爸妈怕他们伤心,但是他看见大地的一草一木知道是他,他还活着,不过换了一个方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