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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元始……最是爱重她,此心天地可鉴,大道为证。

综:孤灯不明思碧游

鸿钧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直抵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深处:

“先前我劝诫你之语,太清规劝你之言,字字句句,皆是为化解戾气、稳固道心。你可都……记在心上?”

元始垂下眼眸,避开道祖那过于洞察的目光,姿态恭顺依旧:

“师尊与兄长教诲,弟子……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记在心上是好事。”

鸿钧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添了几分苍茫的宿命感,“你们兄弟三人,皆自盘古大神元神清气所化,同源而生,血脉相连,道韵相契。

这本是无上福泽,天地独一份的羁绊。

然,也正是因此羁绊,你们互相纠缠,彼此映照,亦互生业障,成了对方道途上最深沉、最难解开的……劫数。”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向端坐的元始,那目光沉重如山岳,仿佛要将过往亿万年的光阴与因果都压在这一瞥之中。

半晌,道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元始,作为传道授业的师长,我已劝你多次,言尽于此。本座……已然仁至义尽,劝无可劝。”

“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或是什么执念所求,是希望本座……能为你去做,或是能为你解惑的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始额间的印记,骤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一簇无形的火焰在其上无声翻滚、灼烧,带着刺痛与警示,直抵神魂。

元始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旋即,他缓缓俯下身,以最恭谨的姿态,朝着鸿钧深深叩首。

前额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从下方传来,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

“弟子……万般感激师尊多年教诲与回护之恩。时至今日,弟子并无他求,亦不敢……再有丝毫奢望。”

因果自种,孽障自担。前路晦暗,唯有独行。

鸿钧凝视着他叩拜的身影,良久,终是沉沉一叹。

那叹息声悠长而渺远,仿佛穿越了紫霄宫的壁垒,融入了外面那永恒流转的冰冷星海之中。

“善矣。”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是好,是了,亦或是……罢了。

那位与他纠缠了无尽岁月,鸿钧或许是这浩瀚洪荒之中,最为了解罗睺的存在。

正因如此,当他的目光落在元始眉间那枚印记时,一切因果、一切暗涌,便已在他眼中清晰如镜。

鸿钧只是平静地、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般开口:“元始,你要入魔了。”

道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照见圣人神魂最深处那不断滋生蔓延的阴影:

“是因为……你自己心中那无法化解、日益疯长的执念吗?”

所以,元始,你是否真正明白,这份将你拖向深渊边缘的执念,究竟因何而生?

又究竟指向何人,何事?

在道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元始道心深处,那层因长久自我说服与刻意忽视而筑起的高墙,仿佛被无形之力叩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污浊的违和感骤然涌上灵台。

他忽而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身状态的不妥。

他原本璀璨如日月的开天与立教功德金光,已消耗殆尽,黯淡无光。

难怪……难怪道心会生出如此深重的魔障,如同失去阳光滋养的良田,终被疯狂滋生的荆棘与毒草所占据。

鸿钧自然不会将全部的真相与残酷的细节尽数告知元始,那或许会直接摧毁这位骄傲圣人最后的理智防线。

但身为师长,于这最后关头,他终究还是点出了一两点关窍。

他望着元始那双逐渐被晦暗侵蚀、却依旧努力维持清明的眼睛,缓缓道:

“元始,你可知晓……正是你,亲手将她推入了比炼狱更为绝望的深渊?”

是你,默许乃至推动了针对她授业恩师的算计;是你,执意将她的同门手足一个个送上那受制于天的封神榜;是你,以大道、天命为名,一步步将她逼至道统尽毁、举世皆敌的境地……

而你,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元始迎着道祖的目光,并未显露出丝毫迟疑或惊惶,仿佛这个指控,他早已在内心为自己辩解、也向自己确认了千遍万遍。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笃定与坦然:

“师尊,您此言何意?弟子元始……最是爱重她,此心天地可鉴,大道为证。”

“爱重?”鸿钧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唯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她会是你的劫数。是情劫,是道劫,是……足以倾覆你玉清道统、动摇你圣位根基的生死大劫。”

元始闻言,眸中晦暗之色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既然是注定的劫数,那便必然要寻得一个解法。此事既因弟子而起,无论这‘因’在师尊看来是何等模样……自当由弟子亲自去解,去偿,去了结。”

他微微抬起下颌,那姿态依旧高傲,“师尊,如您所见,弟子……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为了解决这个劫数,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坠入魔道,哪怕是,与这既定的一切为敌。

鸿钧静静地注视着他,良久,才以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问道:

“你这所谓的解决之中,这倾尽所有的准备之内……究竟有多少,仅仅是源于你自身那无法承认、也无法放下的……执念?”

或许,连早已合身天道、看惯兴衰的鸿钧也没有完全预料到,元始对那位的感情,竟然深重、偏执到了如此地步。1

段评

到底是对通天的执念,还是对爱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