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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他们所有、他们所能,都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地倾囊相授。

综:孤灯不明思碧游

敖瑜漫长生命中养的第一个孩子,是陆压。

当年,她的老师将这孩子从娲皇宫接引而出,交托于她手中时,陆压还是个眉宇间凝着化不开孤寂与防备的小小金乌。

失去了至亲,脱离了故巢,他那身原本应炽烈如大日的光芒,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沉寂的灰烬。

敖瑜在他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以耐心慢慢融化他周身的坚冰,以温柔引导他接纳新的天地与亲情。

那时她全心扑在这个孩子身上,如何能料到,在许多许多年之后,命运竟会赐予她两个流淌着她自身血脉的、亲生骨肉。

当那两个孩子还是粉雕玉琢、娇嫩无比的小小一团时,即便是贵为圣人的太清与元始,也常常无时无刻不将神念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笼罩着他们,唯恐有丝毫闪失。

他们总是将孩子抱在怀中,以自身精纯浩然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不间断地温养着那两个脆弱又珍贵的生命。

面对如此幼小、全然依赖着自己的存在,哪怕是执掌天道、看惯生灭的圣人,心头也第一次涌起了近乎凡俗的手足无措与满心怜爱交织的无力感。

那是面对最珍视的宝物时,唯恐呵护不周的忐忑。

无论这两个孩子的降生背负着怎样的来历与因果,从感受到他们第一次心跳、第一次胎动开始,敖瑜便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何为牵肠挂肚的担忧。

待到孩子稍稍知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时,即便知晓血脉传承的记忆,敖瑜却依然喜欢将那尚且懵懂、睁着清澈大眼的孩子揽在膝头,为他们讲述那些古老而美好的故事。

抱着那小小软软、带着奶香的身体,听着他们依恋的呼吸,她总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欢喜得紧。

而他们的父亲,无论是沉稳如山的太清,还是威严内敛的元始,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们会将那些玄奥复杂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窥其门径的大道法则,凭借自身无上的见识与境界,细细拆解、揉碎,再编织成浅显易懂的道理,如同最细致的匠人,在亲手雕琢两块举世无双的璞玉。

那浩瀚的冥冥大道,深邃的天地至理,但凡他们所有、他们所能,都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地倾囊相授。

有时,元始天尊静坐时也曾想过,如这般将满腔心血与无尽期许都灌注其中的教导,于他漫长无极的生命里,是第一次,恐怕……也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比起最初因着敖瑜近乎任务般应付的时光,元始的心境早已悄然改变。

他会沉下心来,耐心地教导孩子诵读玉虚宫浩瀚的典籍;他会纵容怀里的孩子在学习时分心,用小肉手好奇地攥住他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把玩;他会亲自握着孩子尚且稚嫩的手,一笔一划,引导他写下第一个蕴含天地之力的神文;而当孩子故意捣乱般将字写得歪歪扭扭、试图惹严父生气,随后又耍赖般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时,他也只会流露出些许无奈,眼底深处却藏着纵容。

时光在昆仑山的云卷云舒中静静流淌。

慢慢的,当初的小团子已然抽条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与小小的世界。

元始并未继续将他们拘在身边,而是放手任由他们在昆仑山的仙葩瑶草、灵兽幽涧间自在玩闹,去探索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

然而,比起渐渐羽翼丰满的孩子,元始的目光与心神,更多地、几乎是本能地,落在了孩子的母亲身上。

他时常习惯性地将一缕神识悄然笼罩在她所在之处,并非监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望与习惯性的牵念。

太清曾察觉此事,委婉劝过,言说这般恐令她不自在。

元始听后,面上不置可否,那缕神识的关注,却从未真正更改或撤去。

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全然说清这份执着。

只是潜意识里,他似乎总希望着,当他的道侣踏着满天绚烂的云霞,自那繁华盛开的灼灼桃林深处归来时,伫立在玉虚宫漫长石阶尽头等候的他,能第一时间,便将她含笑的身影,收入眼底。

如此,便觉这漫长的仙途岁月,也有了可期盼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