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悟空出了兜率宫,径直奔瑶池而去,所过之处云翻霞乱,琼浆玉液倾洒如雨,仙果滚落满地,直搅得天庭人仰马翻。
昊天眼见他出了兜率宫,长叹一声,按着计划着人困住悟空,又去请西方佛祖来。
两个神仙奉旨前往灵山胜境,请得佛祖,是时佛祖高坐莲台讲佛道,见他二人,掐算因果,只道:“观音,你且与我走一遭。”
莲台下的慈航菩萨云鬓微抬,玉净瓶中杨柳枝倏然静止。
“何不叫阿傩、迦叶二尊者?”慈航问道。
慈航不是很想走这一遭,天庭有太多不想见的人,不想面对的事。
“不必。”释迦牟尼化出善尸坐于莲台,本尊前往瑶池。
孙悟空顽劣,自号“齐天大圣”,以一猴之力,对抗那诸天之上的万千神仙,逼得昊天上帝不得不出面请他出手。
多宝心知肚明,这是东方与西方联合起来一起演的一场戏,名曰“西游”,却也平静至极地站起身来,赴了这场注定会乱成一团的戏码。
千年前,也是一场蟠桃宴,定下了封神。
千年后,同样是一场蟠桃宴,起了西游。
多宝在来时的路上便开始琢磨,也许,他最该干掉的是瑶池王母吧?
想了片刻,他又哂笑一声:天意难违,天命如此,又与此间的棋子何干?
多宝摇了摇头,眉目平淡,以如来佛祖的身份,再度踏入了东方境内。
本尊恰好是多宝道人清风朗月的模样,天庭有许多神仙不识,纷纷窃语问道:“是何方的大能前来?”
他只高立云端:“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
“我道你还会说,玄门截教座下大弟子多宝。”赵公明缓缓步出,“许久不见。”
“甚是想念。”多宝神色未变,负手而立。
赵公明缄默,半晌方道:“我欲护下他,你看如何?”
“他?”多宝挑眉,对下方猴子道,“不知你是何方生长,何年得道,为何这等暴横?”
“不过是女娲圣人当年补天留下的一块石头化出一只猴子罢了。”赵公明云履踏碎瑶池倒影,声似昆山玉碎,“你何苦为难他来?”
听到赵公明避重就轻的话,多宝一笑,“昊天都拉下面子请西方来了,还只不过是只猴子?”
孙悟空将手中金箍棒杵地,道:“凡间尚且有话‘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这皇帝的位置凭什么不是我来做?”
只见多宝呵呵笑一声,道:“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算,他该多少年数,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无上尊荣?你才活了多少年月,竟狂妄至此?”
悟空抓抓耳朵道:“他虽然年岁长了些,可凡间还有一句话‘皇帝轮流做’,为何不让我做?”
赵公明嘴角抽搐,这回他抢了先:“你这猴子快些闭嘴吧。”
“我还道是师弟……道友你教他的呢。”多宝一声师弟话音刚落,天道竟亲自降下紫雷。
多宝又摇摇头复对悟空道:“你除了长生变化之法,再有何能,敢占天宫胜境?”
那悟空不知厉害,道:“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多宝听到这几番话语,心下猜测这会是谁人教授他的,琢磨了一番,他的一帮师弟师妹好像都不是善茬。
他也不想猜了,只道:“狂妄。”
“我若不狂妄,安可齐天?你瞧瞧这众生,汲汲营营,譬如蝼蚁,生不知为何生,死不知为何死。你虽号称普度众生大慈大悲,却也不管这些!”那猴子被句“狂妄”激怒,冲着天上的多宝便道。
多宝道:“我与你打个赌斗,若你赢了,我自请玉帝去西方居住,若你输了,便下界再修行几世才来争吵。”言罢伸出手掌,道:“你可看好,你若跳得出我这手掌,便由你去。”
那悟空摸不清门道,言:“你这人好呆!可做的主吗?”
多宝见昊天不发话,心情好了许多,便笑道:“我做得主,天道看着呢。”
天道发出黄光印证预言,昊天知晓多宝是什么修为也不发话,只李靖猛然踏出,道:“这可是佛祖善尸吗?若输了难不成我天庭要给你陪葬吗?”
“这不是善尸,是本尊。”多宝摇摇头道,“好差的眼力。”
多宝指尖迸出光来将李靖的头盔化为童粉,闻他下句,又将他头发削下一边来,道,“你的天庭?何时成了你的天庭?在清理这猴子前,你是要我先替玉帝清理你这乱臣贼子吗?”
慈航接了一句:“还好他儿子不肖他父,否则我非得气死。”
“呵。”多宝笑,复又对悟空道,“你可应吗?”
“自然自然,你应了就行。”悟空陡然变小,跳上多宝掌心,还蹦了蹦,“你可要记得话!急得话!那个……那个好神仙!你看着他!”
悟空聪明得很,观二人言行就知道多宝与赵神仙是旧识。
赵公明闻他话无奈笑,心知他有劫难,只道:“好,好,好,我替你看着。”
那悟空嘿嘿一笑,念动法诀一路无形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