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瑜玉指纤纤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虚搭在太清圣人肩头。

星海这边成了禁区，天庭那边自然是不消停。

孙悟空一边看着蟠桃园，一边吃着蟠桃，倒是留给敖瑜的那百株未曾动过。

直至有七位仙女来采桃晓得有蟠桃宴会，女仙们说了一些折辱贬低的话，孙悟空知道是算计，却也任由自己发泄怒火，毁了蟠桃宴。

许是吃了许多琼浆玉液，弄得头昏脑涨，误入兜率宫。

当踉跄的脚步声撞破丹房禁制时，八卦炉中的神火恰似得了号令，陡然蹿起三丈高。

孙悟空晃着醉步，眼睛扫过满架紫金葫芦——每个葫芦口都氤氲着九转金丹的霞光。

他随手抄起一个葫芦，拇指挑开塞子，仰头便将那流光溢彩的金丹倒入口中，如同嚼豆般嘎嘣作响。

内殿之中，鲛绡帐幔无风自动，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敖瑜玉指纤纤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虚搭在太清圣人肩头。眼角噙着的泪珠将坠未坠，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金芒。

“别……别闹了……”龙女气息紊乱，尾音打着颤没入云鬓。

太清食髓知味，这次倒是难得顺从，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松开臂弯。

他垂眸凝视怀中龙女，指节分明的手掌抚过她凌乱的云裳。

圣人之力所及之处，揉皱的鲛纱自动舒展，散落的珍珠重归腰封，连被扯断的丝绦都恢复如新。

“要见见吗？”他指尖凝出一支碧玉簪，将敖瑜散乱的青丝挽起。动作间袖袍带起紫府丹香，扰得困倦的龙女睫羽轻颤。

当九转金丹被渡入口中时，敖瑜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漫向四肢百骸，原本酸软的身体重新绷直，连指尖都恢复了力道。

龙女眼波横掠，含着三分嗔意七分羞恼，眼尾还带着未消的红晕："自然。"二字咬得极重，偏生嗓音还浸着方才的绵软，倒像在撒娇。

待那孙悟空将最后一粒金丹嚼碎咽下，殿内忽闻"吱呀——"连声轻响。

只见九重玄门次第洞开，玉枢金锁无声自解，层层珠帘无风自动，在氤氲丹香中分出一条云径。敖瑜的声音自殿深处传来，似远似近："进来罢。"1

丹房内沉香缭绕，静得能听见炉火哔剥之声。

那猴王囫囵吞了满腹金丹，药力发作间步履蹒跚，听得呼唤顿时抓耳挠腮。

他跌跌撞撞闯进内室，待瞧见珠帘后端坐的敖瑜，醉眼朦胧中竟迸出几分清明："龙女姐姐！"

这一声唤得又脆又亮，连带着头上凤翅紫金冠都抖落几缕霞光。偏生他脚下不稳，说话间险些栽倒，慌得忙用金箍棒支地。

孙悟空醉眼朦胧间，忽见敖瑜身侧那道清绝身影。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金睛眨了又眨，这才看清那袭杏黄道袍上流转的阴阳八卦。

"圣、圣人有礼……"他慌忙抱拳，金箍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偏生酒劲未消，险些栽个跟头。

太清圣人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你识得吾？"

悟空以额触地，紫金冠上的雉羽扫过青砖："俺老孙听闻龙女姐姐嫁了圣人……"偷眼瞥了圣人一眼，舌头突然打了结，"您二位这般……这般亲近，俺再愚钝也猜得出……"

说着重重叩首："还未谢过圣人赐丹之恩！"

他虽醉得厉害，心里却明镜似的——若非主人默许，这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岂是他能随便吃得着的？

太清圣人指尖流光轮转，掐算片刻后忽而莞尔："你这猢狲如今倒知礼数。"

他袖中拂尘轻扫："且与贫道说说，那蟠桃园的仙果，还有瑶池的琼浆玉液——可都是你一人吞尽的？"

孙悟空闻言抓耳挠腮，金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嘿嘿"傻笑着窜上蒲团。

他毛手拽住敖瑜的广袖，献宝似的凑近："龙女姐姐，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俺老孙一个都没碰！"

说着从耳中掏出根毫毛，吹口气化作满捧桃花，“你瞧，连枝桃花多好看！”

敖瑜葱指轻拈那捧桃花，眼波流转间斜睨了太清一眼："瞧瞧，小猴子多知趣。"她将花瓣贴近鼻尖轻嗅，唇边梨涡浅现，"倒比某些人强，连盆花都要我亲自来送。"

太清闻言摇头失笑，广袖拂过案上玉净瓶，瓶中顿时生出万朵金莲。

他指尖轻点，那些莲花便纷纷飞向敖瑜："三十三重天的奇花异草，哪一株不是任你采撷？"说话间一朵花落在龙女发间，化作晶莹剔透的簪子，"便是贫道这兜率宫，不也早成了你的后花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