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细细打量一番,黑眸中几番变化,“到底,是在外面受苦了。”
像所有归家的游子一样,父母轻轻一句话,便足以触动最柔软的心脏,赵慕辰几乎瞬间便湿了眼眶,“是儿臣任性了。”
嬴政向赵慕辰招了招手,“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赵慕辰起身,前行几步,依偎在嬴政膝上,原来,千古一帝也有了白须和皱纹,只有一双黑眸依旧是从前一样深不可测,撑起这样庞大的帝国,他也很累了吧。
嬴政轻抚着女儿的发丝,看着和记忆中愈发相像的容貌,难免有了几分追忆,“天辰,
我记得你和天明小时候都很乖,偶尔还会在我批阅奏折的时候闹我,丽儿还会帮你们求情,那会儿丽儿生动极了,一点都不怕我。”
“既然放你和天明走了,我就不该再打扰你们的。”
赵慕辰覆住嬴政的手,双眸如星,“不,不是打扰,您永远都是我和天明的父亲。”
嬴政望着赵慕辰坚定的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容中是无尽的温柔,“天辰,陪我最后一路吧。”
“好。”
赵慕辰不知道她是怎样说出来的那个好字,只是就这样任性一回,面前的帝王,这一次,只是父亲。
自从留在了这里,赵慕辰看着一担担的奏折送来又送走,也见过影密卫的交接,罗网之中的明争暗斗,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
嬴政的身体每况日下,批阅的奏折越积越多,有那么几天更是近乎彻夜不眠。
赵慕辰插手过几次,强硬的让始皇休息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是故态复萌。
直到这一次,来的是阴阳家。
月神双眸覆着白纱,一身紫衣恭顺的站在下首。
嬴政端坐于上方,威严尊贵,即便是进来的疲惫不适也无法让他流露出一点病弱之色,淡淡道:“无妨,说。”
月神道:“蜃楼准备就绪,随时便可前往蓬莱。”
“长生之法,古来皆无,阴阳家能得几分把握?”嬴政眉宇间尽是天皇贵胄生来的傲然。
“陛下信阴阳家,便有五成把握。阴阳二者,生死而已。”月神面上一派坦然,赵慕辰站在嬴政身侧,自古阴阳便是世间最为基础的规律变化,这长生之法,真的会存在吗?
“启航。”
月神行礼后退下,赵慕辰一阵茫然,这样的世界里长生也许真的存在,于是问道:“父皇,真的会有长生吗?”
嬴政望着虚空一点,许久才道:“有吧。”
待嬴政处理完今日份的奏折,赵慕辰便督促着嬴政休息了,从营帐走出去,月神竟然还在。
白纱覆眼,凝望星空,一身紫衣尽是玄妙与神秘,赵慕辰道:“你看见了什么?”
“乱世将临,荧惑守心。”月神转身,真正的接触到那双眼,其间无数星光,是极美的一双眼,她看着赵慕辰道:“有时候放弃意味着另一种得到。”
“什么?”赵慕辰还想追问,月神便悄然消失,意识恢复之际,面前是模糊的火光,视线慢慢清晰,一顶顶营帐中火光闪烁,巡逻的士兵们不断交替,刚刚那,是幻觉?
缓缓揉了揉额头,转身回去。
另一边,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数位黑衣人灵巧的穿梭其间,偶有月光洒下,长剑映出了凌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