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李斯赵高再次到来,小圣贤庄的一处偏僻空地已经架起了柴火。
一累累的竹简被运送到此处,伏念终究还是选择了隐忍。
李斯难得露出笑意,“伏念掌门做的很好,本官会向陛下禀明,按功论赏。”
伏念掩于衣袖内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不露分毫,“承蒙丞相大人挂念,封赏就不必了。”
李斯眸光微闪,身周聚集的小圣贤庄的弟子们议论纷纷,“伏念掌门远见卓识,莫要让门下的弟子坏了平素的威信。”
宝贵的史料藏简一一被投入火堆,伏念苍白的面色映着汹涌的火舌,透出几分冷意,“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小圣贤庄的诸事不敢劳烦。”
李斯见好就收,没有再刺激伏念,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火势愈发汹涌,天色从白昼转暗,烧毁的竹简将这片天空映成暗红,也向天下读书人的心中印上了一片阴霾。
再多的竹简都有烧完的时候,李斯同伏念一起等候三天三夜,灼热的火焰渐渐消弭,浓厚的烟霾布满小圣贤庄,庞大的灰烬堆在漆黑的地面,尽是狼藉。
李斯满意的点头,领着赵高的罗网连同士兵一同撤出小圣贤庄,待他们全部撤尽。终于,伏念高大伟岸的身形晃了晃,屈膝跪在藏简的灰烬面前,眼眸发红。
周围的弟子一一聚集在伏念身侧,伤痛的泣声连绵不绝,暗红的天际仿若也在回应着小圣贤庄的哀恸,久久不散。
对于儒生来讲,这些珍贵至极的竹简等同于他们的一切,却被付之一炬,实在难以接受。
张良和颜路两人被伏念困在房内,听闻外面隐隐泣音,面色尽是冰冷。
暮去朝来,又是新时。
经过“焚书”一事,小圣贤庄威信大不如前,莘莘学子纷纷辞别,不过月余,竟是门前冷落车马稀。
对于儒家隐隐式微的近态,李斯却是十分满意,帝国的权威必然不允挑战。
………
张良近来从诸子百家多方活动,屹然是将反秦之事看作头等大事。
赵慕辰从鹤云处离开,待回来小圣贤庄一切皆已落幕,“焚书”已成定局。白皙五指紧握成拳,张先生他能承受儒家现状吗?
留在小圣贤庄已经月余,张先生最近动作过于频繁,赵慕辰实在担忧帝国注意,便前来颜路先生的藏兰居拜见。
“你想让我劝子房?”
颜路动作优雅的沏茶,将其中一杯放在赵慕辰身前,平静雅致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是的,张先生他过于激进了,若是继续下去,定会引来罗网的探查。”赵慕辰手指抚上砂制的茶杯,贴在杯壁微微蜷缩。
清茶蒸腾而上的雾气模糊了颜路的神情,他放下茶壶,“子房向来行事稳重,此番确是急躁了些,我会劝他的。”
赵慕辰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二师公了。”
此行目的既已达成,赵慕辰没有打算多留,起身辞行。
颜路颔首,目送赵慕辰离开,端起茶杯轻抿,动作之间,优雅闲适。
袅袅茶香飘散在颜路身周,随着茶水蒸腾的雾气,一时之间,仿若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