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订契约

……

很多，都像书中所说的那样。

地下室的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恶魔的身上有肮脏的污泥和血腥气，庾冬——那个召唤出恶魔的男孩由于失血过多而浑身发软，好在跪拜的动作并不需要太多体力，他只是颤抖的伏下身子，不敢仰头看对方。

只有一点和书上不一样。

奇异的媚香在空中蔓延，闻的男孩身体发烫。是浓郁但又并不讨厌的味道，也遮不住对方身上的血气。

与此同时，淅淅沥沥的水珠从天而降。冰冷的水珠打湿了干净整洁的袍子，低温暂时平息了他体内的燥热。

下雨了吗？可这里是地下室。

他看见恶魔朝他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的长袍被对方轻轻巧巧地掀开了，男孩的所有感官仿佛都在此刻被一并剥夺，眼前的视线和触觉都逐渐扭曲和模糊起来。

杀死自己，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意识到这件事，庾冬的身体感受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激动，他抬起头，瘦弱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期待。

他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还是会把我吞吃入腹？

庾冬黯淡的瞳眸因着那份期待闪出了几缕光，恶魔靠他愈近，这份光亮便越是明显。直到对方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俯身观察。

在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什么“保持在幼年形态的老妖怪”或是“能够随意化形的无面鬼”时，而是一个单纯的人类少年——又或者与恶魔论起年龄来，他都只能算是一个幼童。

恶魔无端的有些担忧：自己这浑身又是伤又是血的，不会吓到他吧？

于是为了打破这窒息的氛围，他主动开口。

沉默，良久的沉默。

久到他几乎以为是不是只是以为自己问了话，实际上并没有说出来时，瘦小的男孩才终于开口。

这要求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男孩的声音生涩稚嫩，显然是照着什么书籍中的模板念下来的，但偏偏其中又蕴含了强大的念力——

这的确是他希望实现的愿望。

该说幸亏是自己来了吗？如果是其他的同行的话，大概骗走了这孩子的灵魂就会离开吧。

况且，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可救了我的命。

他牵起男孩纤细的手臂，指尖在那狰狞的创口间轻轻滑动，冰冷滑腻的触感预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状态并不太好。

庾冬显然被这么温柔的举动惊住了，他还以为恶魔会是书上写的那种邪恶又凶巴巴的生物。

他轻垂眼帘，鸦睫微颤，银色的发和浅紫色的瞳在时明时暗的白炽灯下更多一份奇异的光泽。

男孩有些惊异的回复，最后从衣兜里拿出一卷羊皮纸来，小心翼翼的连笔一同递给对方。

恶魔将那羊皮纸拿过来，指尖轻轻勾勒便在上面留下了一行黑字。

「Radivil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