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这里不是姑苏地界吗?祈镜并未在意少年话中的轻佻之语,只注意到自己走错了路。她虽许久不入红尘,但也感觉得到少年赤诚,只是担心她而已。
“魏无羡!你又在这挑拨小姑娘!小心我回去告诉阿娘!”另一道声音急急响起。
“哎呀江澄,姐姐孤身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难道你忍心看着美丽的姐姐被人欺负。”魏无羡不以为意,好笑的给江澄一肘子。
魏无羡,江澄。
祈镜眨了眨眼,江澄,应该是云梦江氏的。魏无羡,姓魏,好像藏色师侄的夫君就是姓魏,叫什么来着?
虽有有了另一个人生的记忆,但对于修为毫无作用,祈镜大致看过便抛在脑后,突然之间想不起来,也是无可厚非的。祈镜面无表情安慰自己。
在江澄介绍完自己和魏无羡的来历后,祈镜只是说了下自己的名字。
“镜姐姐是第一次来云梦吗?要不要我带你玩?云梦这地我可熟了,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交换了姓名之后,魏无羡更加自来熟,挤开江澄热情道。
江澄咬牙切齿,正要出言制止他这行为,就听见祈镜声音清冷,如积雪融化,“我是你师叔祖。”
冷冷淡淡,平地惊雷。
江澄瞪眼震惊,魏无羡却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地,“......第一酒楼的醉美人清香怡人,令人回味无穷;码头李大爷的芦花鸡可叹一绝,叫人恨不得骨头也吞下去,还有老婶子的糍粑软糯香甜......河道尽头有个小姐姐,谈得一手好琵琶......诶!江澄,你打我干嘛!”魏无羡说的正高兴,突然就被江澄打断
江澄没说话,祈镜重复,“我是你师叔祖。”
平静清灵,魏无羡却仿佛受到重击,双目瞪得老大,细弱的身板摇摇晃晃,像一朵经历暴风雨的小白花。
祈镜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魏无羡腰封划过,心里不免想这徒孙、、、是不是过于纤细了?真的会有姑娘喜欢吗?
一路走来听多了凡尘俗世的祈镜面无表情想到。
一刻钟后,魏无羡看着取下帷帽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祈镜,还是难以置信。
莲花坞会客大堂,祈镜打量四周,高堂明宇,莲香青湖,既有世家底蕴又有侠客之气,风景也确实不错。她欣赏风景,完全没有看到魏无羡那纠结在一起的五官。门外,穿着紫色弟子服的小弟子们频频路过门口,好奇张望着大师兄带回来的女子。
江枫眠和虞紫鸢收到消息,两人急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好奇的江厌离。
他们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弟子,怀疑、不解、震惊,在他们脸上体现地淋漓尽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女子一身素色长裙,全身上下并未着任何装饰,犹如乌缎的长发也仅仅是一支木簪松散绾起,即便如此,亦是缥缈出尘,好似鬼斧神工雕琢出的寒冰仙子。
仅一眼,江枫眠就知道,来人是抱山散人师妹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即便不是,也必定是一方隐世大能。
“前辈,在下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听闻前辈乃抱山散人师妹,不知可有证据?”江枫眠道。
虞紫鸢皱眉,眼神警惕又怀疑。
江厌离则是艳羡地看着如高山雪莲般的人,哪怕收敛也止不住的傲然之色,那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天地任我遨游的逍然。
——是她渴望数年也无法得到的姿态。
云梦湖水绵延千里,水天相接一线,橘黄色的艳阳天青翠的碧波水,淡粉色的幽莲星光点点,祈镜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和气息
听到江枫眠的话,祈镜微微转身,一道流光落入入魏无羡怀里。
魏无羡一愣,回神立刻把东西交给江枫眠。
江枫眠虞紫鸢仔细翻阅,魏无羡探头探脑,江澄眼神不住地飘去,江厌离见两个弟弟这般笑了笑。
江枫眠看完后收起信件,恭敬地递给祈镜,行礼,“晚辈江枫眠,见过祈镜前辈,方才阿羡失礼,还望前辈海涵。”
另外几人见此也赶忙行礼,虞紫鸢神色微变,最终只是拱了拱手。
对几人的反应,祈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看了一眼魏无羡就移开了视线。“魏无羡是藏色儿子,也是我侄徒孙,自是自家人,无须在意。”
江枫眠道,“不知前辈接下来要去何处?可否暂留莲花坞一段时间?”
见祈镜看他,江枫眠解释道,“阿羡自幼失怙,虽在我云梦江氏衣食无忧,可我知道阿羡还是渴望亲人的。如今前辈出山,是藏色的师叔,也是阿羡目前唯一的亲人了,能否暂留莲花坞,也算全了阿羡一番孺慕之情。”
这一番话说的魏无羡眼眶微红,看着祈镜的眼神也隐隐带着亲近。
虞紫鸢虽然反感藏色,不愿意祈镜留下来,但也知道抱山一脉的声望和祈镜能给云梦江氏带来的好处。
祈镜看着像红眼兔子的魏无羡,又想到曾经拿糖葫芦哄骗她叫姐姐的藏色,平静的心湖微微泛起波澜,良久,颔首。
她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颗药草,“本座观令爱经脉阻塞,修为难进,此乃洗髓液与龟灵草。望能助令爱打通经脉,步入仙途。亦算本座叨扰云梦江氏的赔礼。”
至于魏无羡,嗯,祈镜暂时还不想把这个拖油瓶揽在自己身上。
江枫眠虞紫鸢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狂喜。理智上来说他们不应该收下,但龟灵草是他们寻找至今,也唯有祈镜手中这一株。
自打江厌离出生,江枫眠和虞紫鸢就发现她天生体弱,经脉阻塞,为了能让她踏上修仙一道,他们寻找了很多方法,可惜碍于江厌离体弱多病,许多方法并不适用,效果甚微。查阅古籍得知龟灵草,属阴,性温和,与江氏功法有极大益处,且能温养经脉,改善体质。也可入洗髓丹,能在不改变药效的情况下减少洗髓者的痛苦。
然而龟灵草早已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他们原本已经放弃了,没想到.......
江枫眠愈发恭敬,拱手,“多谢前辈赐药!”
其他几人也一同行礼,祈镜并没有说话,然他们抬起头来时才发现祈镜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无息消失了。
魏无羡有些无措,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祈镜,着急地看向江枫眠。江枫眠摇了摇头,示意他看窗外。
一抹素色凌空站在莲叶上,正是消失的祈镜。魏无羡松了口气,又恢复笑脸,冲着祈镜遥遥喊道:“师叔祖,云梦的莲子清甜可口,配上莲心酿的荷风酒味道可谓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