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偏执

顾知睿关上门的那一刻，指节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试图把刚才王一博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从脑海里挥出去。

“顾知睿，你再说一次。”

少年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不是歇斯底里的怒吼，是压到极致的、带着颤音的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她心上。

她刚才是怎么说的？

“王一博，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比你大五岁，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一时兴起。”

她以为自己够狠，够能把这个被她撩得动了心的少年彻底推开。毕竟他才20岁，天之骄子，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该被她这个“姐姐”困住。

可她忘了，王一博从来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下一秒，门板就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不是砸门，是他用额头抵着，一下一下地蹭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压抑的呜咽透过门板传进来。

“姐姐，你开门。”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肯崩溃，“你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顾知睿咬着唇，死死攥着衣角，不肯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狠心就全碎了。

“顾知睿，你以为你关上门，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门外的声音冷了下来，偏执的意味越来越浓，“你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到此为止？你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合适？现在说一句一时兴起，就想把我甩了？”

“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知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记得，她只是不敢记得。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侄子学校门口见到他时，少年穿着白衬衫，阳光落在他发梢上的样子；记得他红着耳朵，别扭地叫她“姐姐”的样子；记得他把她抵在墙上，眼神灼热地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她都记得，可她不敢认。

“我不同意分手。”

王一博的声音透过门板，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她心上，“单方面的分手，我从来都不承认。顾知睿，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站到你开门为止。”

顾知睿猛地睁开眼，冲到猫眼跟前。

就看见少年靠在她家门外的墙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她上次落在他车上的发圈，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他却像被冻透了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的冷。

她终究是心软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王一博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眶扑上来，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皮肤上，一遍遍地重复：

“姐姐，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顾知睿僵在原地，手抬了又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

她能感觉到怀里少年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偏执。

她撩完就跑，却忘了，这个少年早就把心掏给了她。

“王一博……”

“我在。”

他立刻应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头看着她，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死死盯着她，“姐姐，我错了，你别分手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顾知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心里再也推不开这个偏执的少年了。

但是，她记不得怎么彻底把他推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