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灯光,映着模糊的海水,过了不知多久,何塞才垂下双手,从灯光轮廓下走出。他在瞌睡的黛米跟前驻足了一阵,似是在考虑是否要提醒她回船舱,亦或是是否要给她盖上毛毯。
良久,他还是选择独自移步回到船舱,他不愿与生人扯上过多关系,哪怕此人可能与山姆·波本有关。
夜色渐沉……
海风轻抚,卷来海鸟的欢鸣。
哦……我还是那么易醒吗?黛米撑着地面,揉着靠得有些酸痛的脊椎骨坐起身,陈旧的毛毯从身上滑落。
她睁开眼,看见银白的半月映着灰蓝的天色缓缓地悬在地平线上,而天的另一端,晨曦中一缕杏色的微光从云缝间洒落,在挑起的粼粼波光中逐渐向天边扩散。轮船漆黑的剪影映着淡紫的天,送别着归去的海风,安抚着与海风一同归去的海燕。
如果你也在,应该就完美了……
黛米垂眸看向毫无生气搭在腿上的毯子,站起身,简单的将毯子叠好,转身步入舱门,通过走廊上了另一个甲板。
此时不同于昨日,甲板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因为时间很早。
黛米环视一周,那眯着眼靠在躺椅上的中年人,她不愿打扰;那并肩靠着栏杆的情侣,她不想接触。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独自玩耍的孩子身上。
球滚到脚边,被她俯身捡起。“你知道这是谁的吗?”孩子摇着头,从她手里接过球。
“抱歉!他没打扰你吧?”一个女人急匆匆的朝他们奔来,一把拽起孩子的手腕。
黛米赶紧否认,然后再次问起毛毯的事。“这是船上的,还回去就行了。”
黛米简单的道了谢,随后步入船舱。走到一扇门前,她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原来,他也醒这么早吗?
“有事?”何塞见黛米在看他。黛米觉得,此时如果一声“没事”敷衍了事,会显得很狼狈。所以,她干脆接了话:“请问,您是否知道这毛毯该放在哪里?”
何塞顿了一下,然后从她身旁走过:“跟我来。”
路上,他率先开口:“昨晚,你为什么睡在外面?”“我……”黛米在说出“没买票”前住了口,万一他让自己补票呢?现在还需要留足够的钱买回去的船票
她用叹息声掩饰停顿,接着说道:“我不太喜欢室内,他们太吵了。”
何塞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角,显然,他也觉得他们吵。“下次出去记得拿毯子。”何塞看着黛米把毛毯放回木柜。他没法保证下次还会有这样的好心人。毕竟,像他这样麻木的人太多了。
“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下次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何塞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不再多说。
在剩下的一天里,时间变得规律。除了借毯子以及去餐车的时候,她大部分都呆在甲板,陪伴着海浪的沉浮,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光划开海面,又目送着日落时最后一缕光散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