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光阴容易过,心惊岁月感蹉跎。
凤焰总觉着,在江家的日子,过的有些快。一晃眼,距离那筷子断裂的那一天,便过了七个月。
偶尔教导教导江家子弟,偶尔调戏调戏江家宗主的日子啊,时间便步入了十一月。
从四月到十一月,从春天到秋季,从万物复苏到落木萧萧。她竟已经在江家,待满了半年有余。
谁也没有提起离开的事儿,似乎留下,已经成了他们彼此的默契。
但,凤焰瞧着,自从时间迈入了十一月开始,江澄的心情便无法的孤寂了起来。
总是清冷冷的,眉宇间有些化不开的忧愁。问江伯,江伯只摇了摇头,让她多看顾着他些。
可她怎么看顾呢?
他总一个人待在祠堂,而那个地方,她总是不能唐突的去的,即便他们心有默契。
她不知道的是,十一月,或者说,十一月连同十二月对于江澄来说,的确都不是什么好的月份。
哪怕,他的生日也在十一月。
玄正四十三年,十一月末,火烧莲花坞。
玄正四十八年,十二月,魏无羡穷奇道截杀,温宁失控误杀金子轩。
又三日,不夜天,江厌离逝,魏婴逝。(没记错的话剧版他俩是同一天没的)
十一月,他没了双亲,没了莲花坞,十二月,他没了最后的阿姐,兄弟。
又叫他,如何欢喜?
所以,他不喜欢十一月,也不喜欢十二月。
就这样,凤焰看着江澄孤寂着背影,又一次缩进了祠堂。
从天明,到落日。
江伯来看了两次,摆了摆手,喃喃了一句造孽,离去了。离开之前,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半晌,什么也没说,离去的背影,似乎又老了几岁。
终于,在她倚靠着凉亭,看月亮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响起。
回首,却是那始终保持着清明的江大宗主。他面色酡红着,走的有些摇晃。
手里,还拽着两坛酒。
她还没来得及上前将他扶住呢,他便一个栽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摇晃了几下脑袋,晕乎乎的摸了摸耳朵,一会儿后,瘪了嘴,有些委屈。
然后,翻了个身,拔了坛酒,咕咚咕咚的喝着。
他呛到了,咳嗽了几下,又抱着酒坛子,呆呆的望着月亮。
嘴中喃喃着些什么
她靠近着他,听见他说
#江澄 骗子,都是骗子
他语气低落,像个被骗了的小孩儿,眼神落寞又可怜
他又絮絮叨叨了些什么
一会儿是“阿娘,阿澄有好好练剑”,一会儿说“阿姐,金凌很乖”,一会儿言“魏婴,死骗子”,一会儿道“阿爹,对不起”
他念叨了很多,都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和思念。
借着醉酒,才敢任其相思疯长。
可听他念叨的,却不是他怀念的人。
突然,他便哭了。抱着酒坛子,泪大滴大滴的砸在了酒坛上,呜咽着哭泣,默默的,并不大声,却更加的,让人揪心
他哭啊
哭他们单单留了他一人,单单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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