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不太安稳。
马嘉祺没走，他轻车熟路准备在客房留宿。
这栋房子在丁程鑫回国之前，一直是他在照料，布局和装修都是他认为的丁程鑫会喜欢的那种。
本来不该留下来的，可……
笨孩子最近很累吧，那些残忍的真相对他来说很辛苦吧，万一做噩梦呢？要是醒来有个人在身边会不会轻松一些？
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了，但马嘉祺总是这样想。
对于丁程鑫这个小他好几岁的“小辈”，他一如既往地舍不得。
这种“舍不得”的态度贯穿他的这十年，贯穿丁程鑫的十年。
异国他乡，他知道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知道他藏在玩世不恭下的宁折不屈。
知道他的才能，知道他的感伤。
知道灯红酒绿里难掩的眼泪，知道冬令时来临时风里藏着的绵密刺痛。
马嘉祺贪恋。
开了盏暖黄的床头灯，不刺眼。
他坐在床边，看丁程鑫蜷缩着，还是没醒。
眉头紧皱。
马总想哭的话……就哭吧。
马总今天在我面前哭的话，我会保密的。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忽然间眼睑和脸颊都红闷，眼泪毫无征兆大滴大滴滑落，越掉越多。
丁程鑫终于把自己埋进被子，哭出声来。
他知道的。
这间屋子的毯子铺得恰到好处，是他喜欢赤脚踩过的地方，窗台上的绿植是需要精心浇灌的茉莉，顺顺利利冒着沁人的芬芳，冰箱……
冰箱的冷冻层是处理好的肉类，甚至有许多分装好的“预制菜”，有时候吃外卖吃腻了，他会拿出两袋来加热，咸淡适中，菜式也是他喜欢的那一类……
一个人住，偶尔回趟家，雇一个保姆阿姨多少有些浪费，丁程鑫对这些没什么要求，国外的大列巴都吃过来了，吃饭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但是，他这段时间习以为常的东西——
是他很久之前习惯的，很久之前就强迫自己丢掉的喜好。
这些——都是马嘉祺的“手笔”。
丁程鑫不奇怪他有自家钥匙。马嘉祺能拿到王荣的罪证，想要把钥匙，轻而易举。
于是他默认他可以进出。
因为没有不适，因为是安全的。
甚至在书房的办公桌上，会随意丢几块巧克力，是橙子味那种。
连自己容易低血糖，喜欢在书房办公都清楚。
那只有一个人了。
不是父亲。
只能是那个远在异国他乡不停鼓励他的精神病，那个愿意一直相信他不计后果也要帮他完成研发的资助人，那个知道在他咖啡里加柠檬片的人……
马嘉祺。
他父亲一直以来总提的忘年交，那个胆大包天说想操他的疯子。
小丁总我只是……累了。
那双手很大，手掌是暖暖的，干燥的，一路顺着自己的后脑勺到后颈，在停留在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像——母亲。
像记忆里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永远微笑，永远安慰他爱他的妈妈。
马总我知道……我都知道。
马总累了就睡吧，鑫鑫，我们鑫鑫做得很好，我们鑫鑫长大了。
丁程鑫哭得更凶。
是妈妈说过的话。
他更加确定，马嘉祺除了认识他父亲，还认识她母亲，见过自己，见证自己从那时候的懵懂无知到现在的棱角分明。
他不想跑了。
他想暂时，就这样，可以依靠某个人的肩膀。
小丁总马嘉祺……你会留下来吗？
小丁总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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