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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二年，津门的风里都裹着几分动荡的气息，唯有城西的“凤鸣班”，日日锣鼓🥁喧天，咿呀的唱腔透过雕花窗棂，飘满整条街巷
贺峻霖是凤鸣班的台柱子，也是津门无人不知的名角儿。他擅唱青衣，扮相一出，眉眼如画，水袖轻扬间，便将戏文里的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可台下的他，却清冷得像天边的月🌙，眉眼疏离，少言寡语，对戏园里的追捧与讨好，一概视而不见
班主总说：“贺小爷这性子，也就吃唱戏这碗饭，换别的，怕是早被人磋磨透了。”
旁人只当他孤傲难近，却不知他这份清冷，是对这乱世的疏离，也是对戏文之外的人事，懒得应付
直到那日，戏园里来了个不一样的客人
徐嘉欣是城南徐家的小姐，书香门第出身，性子温婉，却偏偏爱听戏。她躲在二楼不起眼的角落，捧着一本戏本子📚，看得入了神。台上的贺峻霖正唱着《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嗓音婉转，眼波流转，竟让她看得红了眼眶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贺峻霖谢幕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二楼，恰好落在她微红的眼角
那一眼，像石子投进湖心，漾起圈圈涟漪
徐嘉欣被他看得一愣，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
散场时，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戏园的伙计拦住：“徐小姐，贺先生让我转告您，往后听戏，二楼最东边的包厢，给您留着。”
徐嘉欣愣住了
那间包厢，是戏园里视野最好、也最清净的地方，平日里，便是达官贵人来，也未必能订到。她一个无名无姓的听戏人，竟能得他这般优待？
她攥着戏本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此后，徐嘉欣再去听戏，二楼最东边的包厢，永远为她留着。桌上摆着温热的茶水🍵，是她喜欢的茉莉香，甚至连她偶尔咳嗽几声，下次去时，桌上便多了一碟润肺的糖糕🍬
她知道，这都是贺峻霖的安排
可两人却从未说过一句话。他在台上唱，她在台下听，目光偶尔交汇，便匆匆避开，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徐嘉欣爱戏，却不只是听，还爱跟着哼几句。只是她性子腼腆，从不敢在人前唱
那日散场后，她趁着人少，躲在戏园的后院，对着一株老槐树🌲，轻轻哼着《牡丹亭》的唱段。她的嗓音不算顶好，却带着几分清甜，像雨后的青梅
贺峻霖唱腔不错，就是气口没稳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徐嘉欣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贺峻霖站在廊下，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没有了台上的疏离
她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贺峻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戏本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他嘴角微微扬起，竟带着几分笑意
贺峻霖看得很认真
徐嘉欣我喜欢这出戏
徐嘉欣小声说
贺峻霖喜欢，便学唱
贺峻霖看着她，语气认真
贺峻霖我教你
徐嘉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津门谁不知道，贺峻霖的戏，从不外传。多少人想拜他为师，都被他拒之门外。如今，他竟要亲自教她？
徐嘉欣我……我怕学不好
她有些犹豫
贺峻霖无妨
贺峻霖拿起她的戏本子📚，翻到《牡丹亭》那一页，指尖落在一句唱词上
贺峻霖这句‘良辰美景奈何天’，气要沉在丹田，尾音轻扬，带着几分怅惘，才对
他说着，便轻轻唱了一句
嗓音清润，婉转悠扬，比台上的唱腔，更多了几分温柔
徐嘉欣听得入了神，跟着他的调子，轻轻哼了起来
贺峻霖耐心地纠正她的发音、气口，手把手教她做身段。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廊下的光影斑驳，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从那以后，每逢散场，后院的老槐树🌲下，便成了两人的秘密之地
他教她唱《牡丹亭》，唱《桃花扇》，唱那些戏文里的情深意重；她给他带亲手做的点心，听他讲戏文里的故事，讲那些戏里戏外的人生
他依旧清冷，却只对她破例。会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点心，会耐心听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琐事，会在她唱错调子时，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
徐嘉欣也渐渐放下了腼腆，会对着他笑，会跟他撒娇，会在他练戏累了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戏园里的人都看出了端倪，却没人敢多嘴。只知道，贺小爷心里，有了个不一样的人
一日，徐嘉欣学会了一整出《牡丹亭》，唱完后，看着贺峻霖，眼里满是期待
贺峻霖看着她，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贺峻霖戏文里的情爱，都是假的
徐嘉欣一愣
贺峻霖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徐嘉欣的心上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嘴角却扬起了笑
平静的日子，终究抵不过乱世的洪流
这年冬天，战火烧到了津门。城外炮声隆隆，城里人心惶惶。徐家父母怕徐嘉欣出事，便想将她许配给邻县的富商，只求能换得一份安稳
徐嘉欣不肯。她心里，早已装下了那个唱青衣的少年
她哭着跑到戏园，却见凤鸣班已是人去楼空。班主说，贺峻霖已经走了，临走前，留了一封信✉️给她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贺峻霖嘉欣，等我。三日后，城西渡口，我带你走
徐嘉欣攥着信纸✉️，泪水模糊了字迹
她知道，他这一走，便是背井离乡，前途未卜。可她更知道，若是错过，便是一生
三日后，徐嘉欣偷偷溜出家门，奔向城西渡口
渡口边，贺峻霖一袭长衫，立在船头，身后是简单的行囊。他看见她跑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贺峻霖不怕吗？
他问
徐嘉欣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徐嘉欣有你在，我不怕
贺峻霖的心，瞬间被填满。他握紧她的手，纵身跳上船
船缓缓驶离渡口，津门的轮廓渐渐模糊。身后是战火纷飞的故土，身前是未知的前路，可两人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从未松开
一路颠沛流离，他们躲过人祸，逃过战火，最终在江南的一个小镇落了脚
小镇远离硝烟，民风淳朴。贺峻霖不再唱戏，却在镇口开了个小茶馆，平日里煮茶🍵待客，闲暇时，便教徐嘉欣唱曲
没有了戏园的锣鼓，没有了满堂的喝彩，只有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一日，春雨淅沥，徐嘉欣靠在窗边，看着雨景，轻轻哼起了《牡丹亭》
贺峻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贺峻霖戏文再美，不如你
贺峻霖此生此世，我只愿为你一人唱
徐嘉欣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泪水滑落，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像一首温柔的歌
乱世浮沉，烽火狼烟，他曾是戏园里清冷孤傲的名角，她曾是书香门第的温婉小姐
可缘分，偏偏让他们相遇
他为她，放下一身荣光，携她奔赴天涯；她为他，舍弃安稳故土，伴他颠沛流离
贺峻霖戏文里的情爱，终究是假的
可他们的故事，却在这乱世里，谱写出了最动人的篇章
往后余生，岁月漫长，他唱，她听，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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