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黎明公会内灯火通明,玩家们神色严肃,步履匆匆。乔治亚听完来人的汇报,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挑眉:盗贼…流浪马戏团?”
外面一片混乱,而罪魁祸首躲在某个房间的角落。
牧四诚死死摁住不断流血的伤口,在失落的黄金之国副本过后,他的脑海里总是会突然浮现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漆黑滴血的猴爪,蝴蝶残损的羽翼。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抓了你的哥哥,对不起。”黄金黎明那个高高在上又惹人讨厌的主攻手,在梦里,好像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然后他就像个傻逼一样没头没脑的跑来了,好不容易逼自己冷静下来,他苦笑一声:牧四诚,你好蠢。
费尽心机潜进来又如何?就算见到了人又如何?你要质问吗?
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呢…
阿曼德站在乔治亚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乔治亚摆了摆手:“去吧。”阿曼德眼眶一下子红了:“哥哥。”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是不一样的,哥哥不怪你。”
等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阿曼德的技能从和他一样的弓箭变成了一只蝴蝶,这代表他的欲望核心已经发生了转变。他的弟弟有秘密了,而他无权干涉。
阿曼德推开门,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每次总能精准的躲进他的房间。
“出来吧。”牧四诚抿了抿唇,从床底钻了出来。阿曼德有些恍惚,那个家伙会用尖利的爪子抵住他的喉咙,明明虚弱的要死还要作出一副强势的样子。
跟眼前这个安静乖巧的坐在血泊里的人不一样。哦,差点忘了,这家伙一点也不安静乖巧。在上个副本里发疯一般捏碎他的心脏,以游走身份和敌方主攻手同归于尽。
这两个盗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万众瞩目的。
“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阿曼德低笑一声,牧四诚有点不满,却发现这人眼里尽是落寞。
“我有着其他世界线的记忆,认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
牧四诚有些犹豫:“其他世界线的我…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吗?”
“过分?好像不算什么。”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你杀了我。”
“当然,我也杀了你。我们是一生之敌。”
他顿了顿,“但我们也是朋友。”
牧四诚脸色突然灰败下来,挤出了一个很像是讽刺般的笑:“我总是杀死自己的朋友。”
恶劣的盗贼不配拥有朋友。
阿曼德眼神平静的望着他:“我不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牧四诚心有点梗,有什么酸涩的感觉弥漫开来。“哦。”
阿曼德看着这个笨蛋,忽然有些疲倦。他破罐子破摔般的把人抵在墙上,刹那间有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泛开。阿曼德摸了摸下唇被咬破的地方,看了眼惊诧到无以复加的盗贼。
牧四诚感觉大脑忽然炸裂,有一段记忆强势地涌进了这片空白里。
“编号8035,【风中蝴蝶】。”
他看见蝴蝶煽动斑斓的羽翼,看见那个世界线掀起了一场意料之外的飓风。
看见他们两个倒在地上冰凉的尸体。
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
阿曼德伸出指尖,上面停着一只通体流淌着金粉的蝴蝶。
“牧四诚,现在明白了吗?”
和你的嘻哈猴耳机一样,我的蝴蝶同样源于我内心深处的欲望,它的核心是你。爱也好,恨也好,不甘也好,释然也好,源头也好,尽头也好…
都是你。
记忆回溯。
他在风中宛如蝴蝶般飘飘荡荡的灵魂,终于坠入名为死亡的长眠里。
围墙内的飓风终于停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