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_吴 岛 贵 虎_
她曾在手机上输入过这串名字。折叠手机的软键意外地需要很用力摁压,半月型的指甲扣在一处字母上,思绪腾空,眼下在等待着页面加载。讲座结束后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余下少数人留在场地里整理直播用的线路以及去找专业对口的老师沟通一些升学上的建议。
面颊紧贴在桌面,手机屏幕刷新跳出。一张有些略带威严的脸跃入眼帘,杏奈眯了眯眼,有些不确定地念出声: “ 吴 岛 天 树 ”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抖动,就像余光里被风吹起的红丝绒垂帘。乱七八糟的思绪尽数收回,抬眼间看见十几分钟前讲解的人此刻脱下西装搭在肩上,他半俯身听着身前人讲话。风又大力地吹进室内,让肩上的西装外套吹出形状。
欠缺打理的碎发遮住大半张侧脸,唯独剩下高挺的鼻梁。野良宫杏奈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漫不经心地想着。
——原来 是关系户啊。
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却随着和他越来越密切的交往而浮出水面。

吴岛贵虎的办公室桌面极其整洁,文件夹与稿纸整齐地摞成两列,皮椅正对着的位子有一张躺平的白纸,距离过远了些,她无法看清。许是一直都有在用余光观察,所以男人极其自然地跨步来到桌前将那张企划书递给她看。
右手握住茶杯,眉头轻挑,吴岛贵虎说:“看完这份企划后来沟通吧。”
杏奈接过纸张,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到几分钟前涌现的回忆。莫名其妙的,她很想穿越到过去飞奔着跑去问还是学长的吴岛贵虎——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有期待结束后有人来追问亦或者反驳吗?
无果。
因为纸张也轻飘飘的。
数不清的小字烙在上面,一串又一串数字和讲解是很多人努力出的成果。燃起的火星一瞬间被熄灭,她蹙眉开始从第一行阅读。复杂繁琐的多次实验数据以及战极驱动器的初设计图横呈在上方,阅读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翻页。
正午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室内,流光溢彩,吴岛贵虎在喝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杏奈抬眼同他撞上视线,她将企划书拍在桌面而后大半个身子通过右手撑在上方,大脑疯狂运转。
呼吸变得急促,记忆溯洄,会议上的对话从眼前闪过。
“不对。”她的右手拾起企划书并将其擦在吴岛贵虎的下颌处,纸张的尖角将下巴刺出一小块凹陷。而她扬起脸一字一顿道:“如果凌马指名道姓希望我加进来的话,那么还请吴岛主任不要这样遮遮藏藏来试探。”
“——你的柔情,这时候根本没必要展露。”
世界树集团到底在做什么?让他们产生出这种疯狂念头的起因是什么?
显而易见的文字漏洞,就像是引诱人打开的魔盒一般。
也许吴岛贵虎觉得用这些血淋淋又含糊其辞的实验数据可以劝退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但极力表现出里的认真负责其实也是一种勾引人的把戏。她相信没有人能做到在知道某些关于世界未来走向的小提示而不心乱,如若非要反驳说有,那么麻痹麻木这些词与她毫无关系。
她有些遗憾地继续追问:“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好奇欲过强几近膨发的语气,她一步一步地逼问,而吴岛贵虎大概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后仰着身子尽力拉开距离道:“大概大学毕业后一两年。”
哦——
杏奈不由自主地拉长语调,她有些遗憾地开口:“原来是那个时间点啊。早知道…当时就该上去问你。”
吴岛贵虎脸上表情凝固,许是这样才忘记后退,他看着超出自己设定的安全距离的人的脸:“什么时间点?”
野良宫杏奈忽然笑了,她的右手压在桌面,身子却近一步压上前:“学长,那年的讲座好像有点太武断了些?你和那时候相比……还真是一点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