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大雪纷飞。
这是我们离开人类避难所的第一天。
回过头还能看到白雪皑皑下的钢铁城池，那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安全区域。
巨大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我知道我没有回头的余地。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的真正起因，病毒悄无声息地在空气中蔓延，感染了所有能够呼吸的生命体。
我对病毒的了解不多。在疫情蔓延开前，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我只知道就算感染了病毒，只要我们还活着，病毒就不会影响到我们。
我还活着，虽然很冷，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还受着伤。但至少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可惜我身后这个倒霉蛋快要死了。
因为病毒的侵蚀，许清落的身体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灰白色的皮肤干瘪粗糙，包裹着纤细的骨骼。
路柏紧紧地抓着许清落的手腕，他的手早就没有丝毫温度，路柏觉得自己好像握着一根硌手的竹竿。
他现在看起来可能不那么好看。
但他曾经是很漂亮的少年，我一直记得他的样子。
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
我有时候会梦到从前。
……回忆的分割线……
三年前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条昏暗的小巷，还有一个正在挨打的路柏。
我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
他出现在小巷的拐角尽头，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卫衣，背着黑色斜挎运动包，看起来个子很高。因为夜色太浓，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步伐很慢，身体摇摇晃晃地走来，偶尔抬起手放到唇边，指尖一星烟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但我能认出他。
或者说……我很早就已经注意到他了，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偶而也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那种温柔又颓废的气质，对我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承认我是个颜狗，他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微微上扬眼尾狭长泛红，配上纤长的睫毛，看人的眼神即使是居高临下的，也带着些暧昧的温柔笑意。
我们虽然在一个教室，但是我们没机会说话，他阳光自信，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而我性格孤僻，长相丑陋，所有人都厌恶我。
我不敢向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爱意，不仅仅因为我的自卑，更因为我也是个男人。
许清落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走过，这条小巷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被打的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许清落想起来了，这是班里那个黑黑胖胖的男生，他们没什么交集，许清落对他的印象不深，他只记得这个男生经常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
“放开他”
“落哥，是你啊。”
“嗯。”
“这个人跟我是一个班的，下次别找他麻烦了。”
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许清落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小混混打发走了。
许清落顺手把烟头扔到旁边的水坑里，走过去查看路柏的情况。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炙热的烟头，落进我死水般肮脏的内心。
听起来很怪，可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那天的天空没有月亮，他逆光站在路灯下，我却仿佛看到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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