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败

“喜欢吗？”面具后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古铜色的大手死死地握着刀柄，任凭眼前的人儿如何挣扎，被挠至手背刮出腥子，也仅仅只是闷哼一声儿，力度又重了些，憋足了气往下压。别说，将死之人的力气也挺大的。

“你……”平菇被胸前插着的利刃碾得险些没喘过气来，他的每一寸血管都仿佛在发力，他想拔掉那个似要剥削掉他整个身体的东西，自己的手拼命地扯着对方的大手，可不管如何用力，划出多少道血痕，那人的手却依旧如同没有伤痕般握着刀柄，甚至还深了些许。

惊愕，他就这么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汗水粘着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背脊上。

刚开始还略微麻木的伤口剧烈疼痛起来，平菇的眼睑抽搐几下，他含糊地想说些什么，可音尚未发出来，一囗浓都的血液就卡在口腔，嘴里迅速化开一股铁锈味，他怔了怔。

平菇想大叫，可惜胃涌上的异味，推挤着气压延伸到喉腔，伴着刚才的血，他感到恶心，猛得喷出一口鲜血来，液体飞溅到他的面具上，冰冷而又荒凉，没有丝丝的温度，宛如坠入了冰窟，胸膛上无法抹去的痛感令他咳完后无法大口大囗呼吸，甚至只是轻轻地吸点，也会很难受。

面具后的人儿蹙了蹙眉，轻啧一声，抽开了刀。

一拔开刀，平菇便软绵绵地沿着墙划落在地，他瘫坐着，浑身都使不上力，不过一直吊着的心微松了松。胸口的破洞依旧在潺潺地渗出血来，无论怎么捂都捂不住，咳出的液体也铺了满嘴，到最后，只剩下羸弱的呼吸了。

平菇自是不怕死的，他向来坚强，即使自己早已奄奄一息。

在来的时候，他便觉察到那人的不对劲了。留着龙骨的辫子，却戴了个面具，要知道龙骨从不戴面具，他觉得面具闷得很。平菇一开始以为，是龙骨弄到个面具让他观赏观赏，一下就摘的，结果迎来的却是一把刀子刺向了心窝。

“你……”平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虽然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但却柔柔地荡在空中，“不是……龙…骨吧……”话声沙哑，透着坚决与憎恨，一个又一个扎在他身上。

“啧。”那人背对着平菇，似乎带着愤怒的语调。平菇凝睇着与龙骨极为相似的背影，有些恍惚，眼前朦朦胧胧地，感觉被缓缓盖了层纱。

一年了，他等了一年，终于伪装好了，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下就被识破了？明明就连嗓音也学得如同一个人般啊！

他不服，闭眼自嘲地笑了笑，轻抚着面具。

他正想说些什么，但一回眸，却撇见昏死过去的平菇。

“哈哈哈……”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他嘴里传出，“对！我，不是龙骨。”他对着死闭着眸子的平菇揭开了面具。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丝丝寒意——寸头，那是寸头的脸。

一滴晶亮的水珠溅在地上，绽成了无数瓣，埋进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