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番外.梦
又是这个梦。
栀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衣。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细细地描眉,涂上口脂,插上自己最喜爱的发簪,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摆,随后转身出了房门。
“你要去哪儿?”守在屋外的人看她出来,连忙上前,“你还不能出去太远太久。”
栀浔瞥了那人一眼,对方噤了声。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偌大一个府邸像是囚笼一般,她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府邸的那些人是谁,她在这个陌生的梦里,唯一知道的是她叫栀浔。
她想出去,她必须出去,她有着必须出去的理由。
栀浔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只是跟着直觉,她得这么做。
她站在府外,回头看那座囚笼,大门之上的匾额一片空白,从那里开始一切都像是在水墨画未干之时滴上了水珠,逐渐晕染开来。
她没法回头,只能继续向前走。
她一路走着,路边生出红色的花来,花朵只有花瓣,先是一簇一簇的,后来逐渐连成大片,除了笔直的道路,皆是这红的扎眼的花。
路到了尽头,有一座桥,桥边守着一名貌美的白裙女人,额上有着红色花钿,神情忧郁,眼里像是永远含着一汪清泉。
栀浔在那女子面前站定,听见那女人向她搭话:“你已经走到了这里啊。”
栀浔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见那个女人抬手抚上她的脸:“我本不想在这里拦你,你我本就不该为敌,但我没得选。”
那女人突然变为半人半蛇的模样,朝栀浔颈间咬去,栀浔下意识伸手抵挡,红色光芒闪过,那女人竟被逼退。
“栀浔……”女人恢复人身,看了她良久,对她说,“你喝了这碗汤罢。”
栀浔没有犹豫,接过碗一口气喝下,一入喉她便感到强烈的灼烧感,随后便逐渐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烧起来。
女人:“你走吧,如果你真的能回到上面……走吧。”
栀浔忍着体内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上桥,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身后的女人看着桥下路旁那些红色的花,那些花随着栀浔远去的步伐开始逐渐凋零,落入土中再也不见。
女人喃喃道:“这花……我可养了千年,不会再开了…不会……”
过了桥,栀浔来到一扇大门之前,她艰难地推开这扇门,门外是刺眼的阳光。栀浔回头看向那扇关闭起来的大门,上面写着冥界二字。
她笑起来:“冥界……冥界……原来我早就被他们舍弃了,原来…原来我是在冥界……”
“栀浔!”不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栀浔望向那人,那人逆着光,向她奔来。
“我好像说过,我会回来的,你看,我做到了——”栀浔站在原地痴笑。
这是梦……这是梦……好真实的梦……
栀浔逐渐感到清醒,梦里不受控的自己好像正在拿回主动权,梦逐渐扭曲,黑暗蔓延至眼前,唯一的光亮是那个奔向她的人。
梦要醒了,她察觉到自己嘴里还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无名,我回来了。”
栀浔猛然从床上坐起,汗水已经浸湿衣衫,她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
这个无数次重复的梦好无厘头啊,又是囚禁她的府邸,又是开满曼珠沙华的路与桥,又是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出的冥界,还有那个叫无名的人。
像是好几件事被糅杂在一起产生的梦境,每次梦到这些,她身体上的灼烧感就异常强烈。
“还不如去薛礼那多冥想几次,难受死了。”栀浔忍不住自我吐槽。
不过她现在已经开始猜测自己是那个所谓的神花了,只是还没理清那些混乱的记忆与梦境,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从神花降到冥界了。她又想到梦境最后那个叫无名的人——该不会是狗血的情劫吧?
栀浔皱着眉,思索着这一切,直到房门被敲响。
“栀浔,起来没?吃饭了。”门外是赵吏的声音。
栀浔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较为狼狈的自己,随即出了房门。她看见只有赵吏在家:“玄女和夏冬青呢?”
“他俩肯定是约会去了呗。”赵吏把碗筷摆上桌。
栀浔若有所思:“赵吏,你知道‘无名’吗?”
“无名?”赵吏的神情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一样。
“你知道?”栀浔狐疑地打量着他。
赵吏沉默了一会:“一千年前,黄泉边最后一个孟婆,她也说过这个名字。”
栀浔撇撇嘴:“一千年前的事记这么清楚。”话是这么说,其实栀浔也知道那个叫三七的最后一个孟婆的故事。
“那肯定记得清楚啊,你不知道,长生那小子种了一千年的曼珠沙华还真让他给种开花了。”赵吏想到了什么,“你那个荆棘手链里的是不是在变红?曼陀罗华红了不就是曼珠沙华,你有时间可以去那小子那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