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 1}
-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
-她以为他在那里讽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
-你,是医我的药。
-她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张爱玲《倾城之恋》
-
两条影子?


对,我看的很清楚,而且我自己也站在她站的位置试了一下,就只有一条。

可问题是,除了影子之外,我没看到任何鬼魂。

没有看到任何鬼魂。

你们俩干嘛老重复我的话?

我没有重复你的话。我只是在怀疑你的眼睛。
赵吏站起身,制住夏冬青的躲避,看着他的眼睛。

我觉得,你的眼睛是不是过了保质期了?是不是该换一个。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开个玩笑。
赵吏明显是有些兴奋了,栀浔猜测到也许那个叫晓雪的女人身上有药,但她也没拆穿赵吏。
也许是光线原因呢?我曾看见过我有五条影子呢。


不可能,我在她走了之后过去试了好几次,怎么试都只一条影子。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显著的突然的变化?

变化?她好像……变得漂亮了。

变得漂亮了。

你复读机上身了?

太好了。
赵吏一个回身,指着夏冬青。

好什么?
赵吏下一秒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哎哟出声。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栀浔特别好心的提议道。

哎呦,不用不用,小问题,我自己就可以去。
夏冬青没搞懂这又是搞哪一出,看着赵吏风风火火地走了,茫然地看向栀浔。
栀浔眯眼看赵吏开着车扬长而去,扯了扯嘴角。
靠,跑这么快,我咋回去啊?


你俩住一起?
是啊。

夏冬青看过去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栀浔白了他一眼,一巴掌呼他头上。
想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快一百年没在阳间长久居住了,上司又不安排住宿,你让我住哪儿?大马路?

夏冬青缩着脖子往后躲,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栀浔最近考了驾照,新提了辆车,开到便利店想着去炫耀一圈儿,推门进去正好听见赵吏成了小三儿不说,还不负责任。

哟,浔总新车就开上了?还是辆卡宴。
赵吏忽略了夏冬青气愤的眼神。

你怎么不弄成红的?红色多张扬啊,不比黑色适合你啊。
谢谢,我可没你那么骚包。

栀浔脱了黑色休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稍微挽起黑色衬衫的袖口,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右手上夹了支女士香烟,一整个大佬的样子。
怎么样,冬青小帅哥?要不要姐姐我包养你啊?

夏冬青本来就在气头上,栀浔这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你们摆渡人都是这么个德行吗?!
栀浔挑了挑眉,手指微晃,女士香烟变成了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被栀浔塞入口中。
得手了?

赵吏笑得满脸荡漾,以一个极为骚包的姿势凑到栀浔面前。

浔总,你要是缺药,咱俩也可以。

她身上的东西和她融合的很好,我现在身上还有不少药效。
栀浔微笑着推开赵吏那张大脸。
我不缺药——准确来说,我不需要这个药。

赵吏听着这话,慢慢收敛了笑意,看着栀浔,若有所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药?
栀浔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夏冬青很自然的就被她手腕上那像是手链一样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夏冬青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栀浔,动作间,看清那不是手链,而是块手表,没有数字只有漆黑指针的一小块手表。
你们人类会生病,我们也会,听说过天人五衰吗?

神也会老会死,晓雪身上的那种东西,可以延缓我们的衰老时间。


但是你不需要。
栀浔笑着点头。
对,我不需要。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的身体抗拒着药。

夏冬青还是听的云里雾里,有些一知半解。

这太笼统了,能不能详细点?
药、摆渡人、人类,三种维度。

摆渡人无法达到药的维度,药喜欢人类的维度,于是人类被药选择成为宿主,而摆渡人,可以从宿主身上获取药。


还有呢?

千百年来,它们遵循人类的呼唤,借着花粉由呼吸道进入人的身体里。

宿主,必须用自己的鲜血和它们签订共生的契约,这就是所谓的融合。
赵吏后面的一连串解释和夏冬青的质问,让栀浔提不起什么兴趣。她拂过表盘,似乎看见表盘里那朵纯白曼陀罗华有一瞬间变成血红的曼珠沙华,等她再定睛一看,又还是原样没有任何变化。
栀浔皱了皱眉,放下被挽起的袖口,挡住这仿佛已经和她手腕长到一起的荆棘手链——虽然现在这手链的模样被她改成了与时俱进的手表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