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岑临恍然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生前的名字！

他踉跄地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娃娃手，感觉腿上使不出力，差点摔个狗啃泥。就在他快要和土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双大手伸过来抱住他。

这……这是？！！

岑临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他被大手的主人抱在怀里，随后扔的老高稳稳接到怀里。

“临临，有没有想爸爸呀。”男人抱着小岑临往脸上蹭，脸上还有新长出的胡茬。岑临被扎得有点疼，但不敢伸手推开。

一旁的妇人看到连忙过来把小岑临抱走，嘴里抱怨男人：“你把孩子都弄疼了，看小脸都被扎红了。”

“是是是，但我这不是太想孩子了吗。”男人低头认错，手还忍不住扒拉小岑临肉嘟嘟的脸。

“行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妇人推开男人，男人只得听话去洗手。

岑临其实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但他记得母亲。她有着一张娃娃脸很可爱，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眼睛很漂亮像是里面住着星星。但梦里的他们都看不清脸，只能模糊地感受着。

明明他记得母亲的样子，但他就是觉得妇人和他母亲就是同一人！

“妈……妈妈。”小岑临用尽全力也只挤出两个字。他很想对男人喊声爸爸，很想告诉他们自己很想他。同时他又忍不住埋怨，为什么男人要离开他们，为什么这么久他们都不愿出现在自己梦里。

他想质问男人，为什么总是不在家，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母亲，他知道母亲被人侮辱的时候有多无助吗。为什么在母亲喝药自杀的时候都不肯回来，让他一个孩子承受所有。为什么一年后又让别的女人带着他的骨灰回来，让他母亲成为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在看他家的笑话，都在说父亲是嫌弃母亲所以才不回来的，还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他很想质问，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可是嗓子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就连句妈妈也再喊不出来。

尽管这样妇人还是激动地抱紧小岑临，“我孩子会叫妈妈了，你终于肯说话了。你刚才听到了吗，儿子刚刚叫我呢。”

“听到了听到了。”男人急忙在身上擦擦，粗大的手轻轻地放到小岑临的头上，“快喊爸爸，叫爸爸。”

这是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一时间心里的恨竟然没自己想的重，他甚至开始留恋。

他很想喊，他爸爸还没听过自己叫他。

他也想质问，到底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抛弃他们母子。

可不管他怎么喊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娃娃的咿呀。也不知道是不是变回娃娃的原因，他快要急哭了。

“咱孩子还小，能说话就是好事。以后肯定能听到。”男人好似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妇人。

可是岑临知道，他听不到了。

他咬住男人的手指，发泄心中的怨恨。

“咱儿子力气不小，都能咬疼人了。”男人吃痛，可语气里满是骄傲。

“行了，弄得你手上全是口水。你别逗他了，快洗洗去。”

“不着急，让我再看看他。”男人爱不释手，怎么也不愿离开。

岑临躲也躲不掉，只能强迫享受父爱。虽然算不上温柔。

突然，原本温馨的场面瞬间崩塌，岑临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和妇人在他眼前破碎。

明明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一切都发生在眼前，可是身为娃娃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别走，别走。我好想你们。别走！”

岑临慌了，他失措地大喊道。可是没人能听见。

他好不容易才梦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