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呢,上次实在没办法不就是这么做了吗?人刚上仪器就醒了,大吵大闹的差点没又摔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嘛,她这么长时间全靠营养液撑着的,我看都快成小鸟胃了。贫血也那么严重,也不复查,他们都不敢用药了。”
刘沣和欧阳真的也是为唐佳瑜操碎了心,什么方法都想过,可无奈的是当事人自己不配合啊。
想到什么,欧阳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叶弈明,让叶弈明陪着她去,唐佳瑜可能不听我们的。但叶弈明说的,她一定听。”
“欧阳,唐佳瑜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跟叶弈明说?实话实说吗?唐佳瑜知道了还不把我丢河里淹死。”
“要是能真把你丢河里淹死就好了。”欧阳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真能实现,那就说明唐佳瑜已经能站起来了。
这是他们都想看到的结果。
刘沣挠头,不置可否,一时间,两人都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陷入了沉默。
康复科平常人不多,护士站的那群小护士们也注意到了这边,不过早已见怪不怪,这模样,他们实在是见得多多的了。
两个医院里响当当叱咤风云的人物,经常在康复科最角落的病房门口一副受挫折的模样。
他们还八卦过那个病人,以为是怎么样的大人物。后来只知道那个病人是刘沣院长的亲戚,欧阳处长的朋友。
狂躁,病态。所有见过她病例的人,都无一不唏嘘,没人见过她生病前的模样,这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刘沣这样,找叶弈明帮忙陪着完成检查,问你病人是谁,你就说她是你的亲戚。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要提。”
刘沣摸了摸额头,最后挤出两字:“只能这样了。”
……
叶弈明重新回到安和麻醉科的时候,还是原来的位置。这一年来,吕肖也成长了许多,和他离开前,大不一样了。
“吕肖,这一年变化很大啊。”
“叶主任,您也是。”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就是老朋友之间的闲聊。
只不过两人闲聊还没多久,刘沣就来找叶弈明了,见此,吕肖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了刘沣和叶弈明。
“刘沣,找我什么事?”边收着书,叶弈明边问到。
“还习惯吗?这一些我都没让他们变。”
“挺好的,多谢。”
叶弈明还在忙自己的,以为刘沣只是来看看他收拾的怎么样的。结果没想到,他回头发现,人还没走。
“?你还有事?”叶弈明疑惑。
“……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刘沣双手合十,语气里难掩祈求。
“什么事……”叶弈明心里纳闷,上一次这样拜托他,还是在让唐佳瑜给薛老做手术的那天。
“我有个妹妹,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脊椎骨折,开始被诊断下肢瘫痪……”
麻醉科——
叶弈明手里转着笔,还在想刘沣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说考虑一下。
刘沣见叶弈明在犹豫,心里也是没底。
叶弈明心里明白,手上动作不停,他再等,再等刘沣让步。
“我说你就不能爽快点,怎么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求?你说就是。”
见鱼上钩,叶弈明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口:“我要知道唐佳瑜的下落。”
“下落?不是跟你说了吗?回克梅德了。”刘沣再次重复了一遍,还以为是叶弈明当时没听清楚。
“是吗?她没有吧,我在上海认识了一个克梅德的医生,我刚刚问了他,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刘沣不可置信,满脸都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叶弈明居然真的去查了,还查到了克梅德去。
“叶弈明!唐佳瑜就是回克梅德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刘沣没敢说出真相,还在嘴硬。
叶弈明见刘沣这样的反应,眉心微蹙。认识克梅德的人是真的,但是刚刚那些,是他诈刘沣的。
刘沣说的这句话,倒是让叶弈明的怀疑动摇了。
他在怀疑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隐隐约约有些直觉在。
叶弈明动摇了几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行了,我信你。至于你说的陪同病人检查,我答应了,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刘沣听到叶弈明说陪同一次只是欠一个人情的时候,恨不得多欠几次,让他多陪“他妹妹”检查几次,最好全都检查一遍。
“行,谢了弈明。不过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她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差,容易狂躁,还有抑郁症,你得多点耐心。”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叶弈明心一动,感慨刘沣的妹妹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叶弈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痛了一下。
坐在轮椅上的唐瑜,带着口罩,遮掩了大半张脸。只看那双眼,叶弈明反而还觉得有些熟悉。
但再往上看,她光秃秃的头露在外面,眼神平静,就像一摊死水一般。他又觉得自己疯了,这怎么可能会是她。
放在一旁的手倒是修长,只不过就是皮包骨,血管清晰可见,胳膊上还有留置针。
叶弈明走过去,温柔的低下来:“你好,刘院长有点事,麻烦我来陪你完成检查。”
唐佳瑜在见到叶弈明的那一刻,心都快跳了几分。一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只不过,还是这般的丰神俊朗模样。
“谢谢。”唐佳瑜故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他听出来。
这就是她本来的声音吗?叶弈明总感觉这声音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