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杜城坐在桌旁,薄光穿过窗户落在他凌厉的眉峰。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警惕,手指翻过一页页诊断报告,目睛一定,随即将其递给杜城。
“杜警官,你看看。”
杜城接过报告仔细查看,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医生推了推眼镜,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诊断,病人可能是因为精神上过度疲惫,再加上药物使用不当,所以才会产生幻觉。”
杜城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医生,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杜城“能确定吗?”
医生面色不改,眼底一片冷静,轻轻点头:“能,因为病人的脑电波显示出他当时确实处于一种极度疲劳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人容易产生幻觉。”
杜城垂眸思索,而后抬头再次问。
杜城“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回答:“看看病人的情况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杜城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
杜城“谢谢你的配合,我先走了。”
医生也站了起来,两人握了握手:“不客气。”
杜城微微颔首,低眸扫了眼桌上的资料,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医生垂眸沉思片刻,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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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匆匆穿梭在人流中,头发凌乱,身着破旧不堪的衣服,骨瘦如柴。
她凭借记忆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区,周围的人都纷纷向她投去好奇和打量的目光。
总感觉眼熟,但又记不起来。
梁安娜忍着苦痛跑上楼,颤抖着手轻轻敲响贴门。
缓缓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苍老的容颜,梁安娜顿时心痛不已,母亲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失联多月的女儿,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强行压着心口的酸苦,眼神示意她赶紧走。
就在这时,一个便衣警察从后走出,一眼就锁定了通缉人梁安娜。梁安娜见状,吓得紧忙转身逃跑,曾经在境外警察局所经历的非人折磨再度涌现出来,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
她一边奔跑,一边啜泣。
她害怕极了!
前后两段警察夹击,最终将梁安娜堵在了走廊的角落,绝望落泪。
她本以为这里的警察也会跟那里的警察一样,但显然没有,还安抚着她的情绪,说要带她去参加一堂课。
梁安娜半信半疑看着他们,警察也深知梁安娜在境外受尽的摧残,便出示证件,让她放心跟他们走。
梁安娜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在女警的搀扶下离去。
走过一层层楼层,周围人的目光如尖刺一般,刺痛着她的心,不迭地低下头。
被女警搀扶着的胳膊隐隐颤抖,对方察觉出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她的情绪。
——
车轮急速驶过街路,一道引擎声瞬时而过。
正在开车回往警局的杜城,回想着刚才在医院所见和医生所说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可依他对沈翊一年的相处,他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不敢判断。
这时,电话打来,杜城看了眼平板上的来电显示,点击接听。
杜城“喂。”
蒋峰“城队,监控显示,昨晚确实没有人去过沈翊的病房。”
杜城沉默了一会,问。
杜城“那其他的监控呢?”
蒋峰“其他区域的监控也是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现。”
杜城觉得有些蹊跷。
杜城“都没有?”
蒋峰“对,都没有。”
杜城开始对自己的疑虑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又多虑了?
蒋峰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蒋峰“对了城队,赵支队通知我们去夫子路的小会堂听受害者的论述,方便我们协助调查。”
杜城“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杜城将车停在路边,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前方,心中疑虑更甚。
沈翊如今重伤已好,人格病情加重,他本该关心,不该怀疑。
可是根据老默所提供的线索,都指向了沈翊。
是障眼法,还是……
杜城抿紧唇,握着方向盘的力度再度加紧,手背青筋根根鼓起。
想起曾经他是如此相信沈翊,却因为这一件件矛盾的指向,让他动摇了?
之前沈翊因未画出关键证人而陷入自我怀疑,那时候的杜城毫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
分析板上的一条“沈翊画错”果断划掉。
沈翊“真的是我画错了吗?”
杜城“不,我相信你。”
杜城缓慢闭了下眼睛,深呼一口气。
他应该相信沈翊。
